Essay

Live! in Berlin : FRIENDS WITH BOOKS – ART BOOK FAIR

柏林藝術書展

撰文 / 吳思薇

我想許多柏林人都有同感,十月是柏林最美的季節,在這個有40%以上綠地的城市,當季節變換,秋風吹起,所有樹梢上的葉子一瞬間都曬黃了。在漫漫夏季四處度假的柏林人紛紛回到城市裡,收心回到工作中,而在臨冬最後一個週末,柏林也聚集了來自歐陸各地的藝術書迷,與各地的藝術出版商、以紙本為媒材的藝術家、藝術雜誌總共超過200個書攤一起聚集在漢堡車站當代美術館裡,摩肩擦踵的宣達各自對於出版品的熱愛。

「friends with books」[1]柏林藝術書展來到第十五個年頭,是一個每年有超過一萬名參觀者的書展,在這個出版市場逐漸暗淡的時代,更顯得意義非凡。在此聚集了許多熱愛紙張、信仰印刷堅定的書的愛好者,始終相信出版的意義,無論是一刷只有五十本的小量印製,或是每一個刷都獨一無二的涓版印刷、或者做工繁複心思巧妙的畫冊珍本。就連諾大的美術館都被過往的人潮擠得水泄不通。但更顯難得的是,各個攤商或許平日裡都沒有實體店面,但在這個場合裡都團結一致,每一年每一年的出現在柏林藝術書展中,為這個市場注入心血。

「」是一個平日在蘇黎世的出版商,並沒有實體通路,店主本身就是平面設計師與許多駐柏林藝術家合作,關注於藝術與建築的主題,致力於推廣與投入心血,每一年都來參與「friends with books」並且提到,這是歐洲境內數一數二的藝術書的大場子,許多獨立藝術書店都藉此機會前來探勘今年度又有哪些稀少又小眾的出版品。

而今年其中一場活動,是與CHIARA FIGONE的座談,CHIARA FIGONE在2009年於柏林成立了Archive Kabinett,一個專注於以文件(Archive)為形式的藝術品書店, Archive Kabinett座落於柏林西北邊的wedding區,所呈現的Archive與工作坊充滿了獨立另類的色彩。而今次的座談CHIARA FIGONE侃侃而談如何成立的經歷、挑選合作藝術家的心法,並且如何在這個時代依舊秉持著獨立精神的生存下去,尤其是在仕紳化的柏林,如何尋找資金也是一個關鍵的能力,無論是募資計劃或是與政府單位申請經費,哪些事must do/don’t do list,而最後也談及小量印製的難能可貴:與社群緊密依存、原創性及團結。

而我在展會中另外遇見了藝術家Susanne Bürner印刷了兩個版本的工具書手冊,分別是「消失點:如何在中國消失」、以及「Vanishing Point: How to disappear in America without a trace 如何在美國無影無蹤的消失」,作為一種操作手冊,對比了無論是號稱自由人權的美國,或者極權中國的體制中,人的隱私無所遁形,要如何保持在社會中隱形簡直比登天還難,這分別是他在中國及美國駐村而生產的作品,售完也就絕版了,許多藝術家藉由此次展會的機會,呈現這些以紙本、Archive形式出現的作品,也是百花齊放的難得相遇。

在各地的藝術書展,總能顯現出藝術及出版愛好者的堅持與團結,而有時也更像互相取暖的同好會,在如此小眾的市場中,這些特別而性格特異出版品,由於成本與版次的考量,流通率也特別的低,或許在今年展出的出版,不過多久已成絕響,愛好者抱著一期一會的精神,而製作方也尤為用心,幾乎無法將其奉獻的心血兌現,但這或許是藝術出版界,最迷人之處;並且在歐陸各地的獨立書店,能夠長久經營的單位通常也代表了該地區,有活躍的社群,在地的力量及對於藝術和出版的關注,更是持續不斷的充沛能量,讓文化景觀曖曖含光的關鍵因素。

[1]:每年柏林有兩大書展「Miss Read」是Berlin Book Fesitable,通常每年五月間舉辦,相較於更專注於藝術出版的「Friends with books」Art book Fair,有更多次文化Zine或者設計類型的出版,而每年於十月間舉版的「Friends with books」Art book Fair則是相對專注於藝術計畫及藝術雜誌的出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