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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4th Free Art Fair

30.05.18 - The 4th Free Art Fair

台北藝術自由日|The 4th Free Art Fair

撰文 / 楊幸寧
攝影 / 王光耀、洪振峰

還記得印著Free Art Fair的黃色大汽球嗎?
還記得自由心證拍賣會中競標槌落下的那一刻嗎?
還記得超過百組藝術創作者自由展現作品的模樣嗎?

在過去的一年裡你過得還好嗎?是否有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追尋自己想要的人生、自由自在地跳著舞唱著歌聽著音樂聊著天?是否有思考過「自由」之於你究竟是以什麼樣的樣貌存在?

是的,我們回來了,一場最自由最毫無拘束最熱情狂妄的藝術饗宴活動再次重現了,引領你讓自由的靈魂再次起飛,在這三天的活動中讓藝術帶你重回人生中最自由的時光,思索自由存在的樣貌。

由伊日美學生活基金會連續於2014、2015、2016年舉辦的藝術自由日,在去年停辦稍作休息後,今年四月於松山文創園區第2、3號倉庫重新啟動。第四屆的藝術自由日延續了前三屆的活動宗旨-「自由應是一個使自己變得更好的機會」。以不設限年齡、性別、國籍、個人、團體、形式、創作媒材、議題的徵件方式,號召103組、來自15個不同國家的藝術創作者參與,成功重現藝術自由的經典樣貌。同時規劃自由心證拍賣會、Live Paint Battle、年度評選、藝術家之夜暨頒獎典禮等活動,帶領你於自由狂歡躁動的活動現場,盡情感受藝術的萬般姿態。


自由心證拍賣會

切割藝術家與藝術品之間的關係,並讓鮮有機會到藝術品拍賣會的大眾參與,本次邀請15位藝術家一同參加,請他們提供一件1F畫布尺寸的作品,並且以不標示作者姓名的方式進行,於活動現場讓大家以500元起標價格開放自由投標。為期三天的投標活動,共有超過七十位投標者用自己的直覺重新定義藝術品的價値,並於活動最後一天開標唱票,最高出價者便可收藏作品,拍賣會所得也將全數撥入財團法人伊日美學生活基金會,作為次回藝術自由日的籌備基金。



Live Paint Battle

來自日本的Art Cocktail向現場三位台灣參展藝術家下戰帖,邀請他們來場即興作畫PK賽,以「自由」為主題,在不設限繪畫內容的方式下讓他們盡情於舞台上揮灑畫筆,再搭配節奏輕快情緒激昂的背景音樂,參賽者與觀賞者不禁隨之起舞,邊畫邊跳起舞,邊看邊跟著節奏打拍子,藝術自由的風貌隨著音樂、畫筆、顏料自然地渲染整個會場的氛圍。




年度評選

本屆藝術自由日邀請來自不同領域的10位評審: 松山文創園區執行總監Jasmine、資深收藏家Tracy、大誌發行人李取中、弔詭畫廊總監李美政、藝術家周育正、藝術團體豪華朗機工林昆穎、藝術家時永駿、導演陳宏一、藝術家陳松志、宜東文化執行長羅健毓,從103組參展藝術家中選出10位評審獎以及1位年度首獎。在今年的獲獎名單當中包含各種不同面向的創作媒材,行為、互動裝置、戲劇、錄像、魔術、繪畫、動畫等,同時也呼應著藝術自由日的創立精神:藝術創作的自由態度。

以下為得獎名單的作品簡介與評審簡評,盼能鼓勵藝術創作者以更自由的形式,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讓作品更加發光發熱,也期待他們未來的表現!


宜東文化執行長 羅健毓| 評審獎|Allure

由劇場、舞蹈、美術等不同領域所組成的Allure,一開始的創團初衷是希望透過舞蹈與表演和觀眾互動,打破舞台所形成的界域並和觀眾拉近距離。第一次參與藝術自由日的他們,團員分別身著紅黃橘紫色胖胖衣,想要創造出一個可以讓大家靠近觸摸的表演氛圍。利用放於展區前的黏土作為第一個互動媒介,喚起大家的童心,再邀請大家上台利用肢體作為第二個互動媒介,重新詮釋四個經典舞蹈,重現身體自由律動的感覺。而Allure自然舞動的模樣,也讓我們看見了心中覺得最自由、最享受藝術的自由樣態,散播起歡樂與愛的各種可能性。

藝術家陳松志|評審獎|Gunter.

將微型投影機架於軌道裝置上,Gunter.的「大隊接力 Relay race」裝置作品,在規律的循環動畫中,蘊含著一種讓人目不轉睛的吸引力,細細盯著每一分每一秒的變化。「運動」在這件作品中可代表機械的運作與影像的變動,一段簡單的手繪人物從起跑到交棒給下一個人物的循環動畫,以及在投影機上加裝可來回移動的軌道裝置,透過軌道裝置的運動進而與大隊接力的運動項目相互影響,最終將產出的結果投射於牆面。Gunter.將一件簡單的事情翻轉成影像裝置,接力賽的方式讓我們看見一個速度的模樣,同時影像中的小人會繼續自由的奔跑,接力棒則會繼續傳遞下自由的種子。

導演陳宏一|評審獎|許嘉宏

將蔣中正、毛澤東等政治性符號用翻模的方式,製成大量的紅色人型蠟燭,再將其燃燒、溶解、銷毀進而拍攝成影像記錄。許嘉宏的《液化-溶解》錄像作品,主要在探討偶像的大量再造、時間與歷史進程的關係、中國與台灣歷史背景中相似的黨政文化、後殖民與解殖等議題,運用宗教性的黑色幽默手法來調侃早期政治的各種荒謬與霸權現象。看著現場許嘉宏的作品,看著被燃燒溶解的人型實體蠟燭,想著這個社會是不是需要多一點動盪,才可以有更不一樣的作品,帶些黑色惡趣味的創作手法,也期待當這些人型蠟燭燃燒殆盡的時刻,想問問蔣中正、毛澤東「被消失」的感覺如何?

藝術家時永駿|評審獎|CC KUA

以紙箱作為展場的牆面,上面貼滿自己創作的繪畫作品或是掛著娃娃,一種近似童趣般的繪畫風格,五花八門的繪畫內容,乍看之下好像是小朋友的塗鴉作品,仔細一看卻又各自擁有精彩的故事。來自馬來西亞的CC KUA,運用豐沛的色彩將南洋的異國風采展現於作品當中,不禁讓人好奇她在想著什麼,想好好研究她每一件作品中所述說的故事。想要在世界上蒐集更多東西的CC KUA,也將小時候對於紙箱的幻想,投射於展覽作品的呈現方式。兒時想將紙箱做成船的她,現在則是以紙箱為基底,以自己的作品當作船槳,盼這些作品能帶著她自由地滑向世界上更多的地方。

藝術團體豪華朗機工林昆穎|評審獎|陳淨

掛滿一整排的填充娃娃,看似熟悉的兒時玩具,卻是以扭曲變形的樣貌被包覆於抽真空的塑膠袋裡,唯一不變的是每一隻仍保有著甜蜜的微笑,這件帶點詭譎之氣的作品是陳淨以「窒息的美好意象」為主題的創作。她將收集而來超過數百隻的填充娃娃,一隻一隻使用真空袋收納,娃娃們在抽真空過程中逐漸被壓縮、扭曲、變形,原飽含著人類美好想望的娃娃,現在則同攝影般在扭曲狀態下定格,並於現場開放觀眾競標,試喚起大家對於美好意象世界裡的各種省思。在我們看似完美的世界裡,人性種種是否就像那些玩偶一樣,永遠只露出甜蜜的微笑,而將其變形扭曲的樣態隱藏起來。

藝術家周育正|評審獎|Symposium Art Studio

Symposium Art Studio的兩位成員在自由日的三天現場帶著掃把,以日常當中最簡單的掃地動作,試述說現代多數人的生存境況與受到邊界束縛的狀態。透過《日復一日》這件表演作品,以黏於地上的膠帶框框作為活動範圍的邊線,表演者站於框線內拿著掃把持續「工作」,偷懶、躺下休息、發呆、滑手機,以8小時分段為4小時、4小時的表演形式呈現。以此影射社會賦予人們的勞動義務,使人們產生機械式的勞動行為,即使邊線是可以簡易地跨越而出,但人們始終持續拿著掃把掃地,只能將此沈重無力改變之情緒,投射於工作片刻中的休憩時間。Symposium Art Studio以一件簡單自由的日常行為,盼喚起人們自我設限與身處困境中的危機意識。

弔詭畫廊總監李美政|評審獎|王貽宣

甫從日本畢業返台的王貽宣,以一系列關於「睡眠」的平面繪畫作品為出發點,將在東京使用的棉被枕頭搬至自由日現場,將作品中多次出現的床與房間模擬而出。在日本留學時期感到非常孤獨忙碌,過於疲憊的生活也意外導致她得到飽滿的睡眠,在這些睡眠中她找到了一種安全感,也開始思考人生中的安全感、歸屬感等問題,進而創作一系列關於睡眠的作品。在整個熱鬧喧囂的自由日會場中,王貽宣的作品是非常安靜,作品中的情感是非常完整的,她靜靜的睡在現場裡、睡在夢裡、睡在回憶裡、醒在愛裡,讓自由的靈魂呈現另一種溫柔的樣貌,輕輕安撫每個躁動的情緒。

大誌發行人李取中|評審獎|江卓豫

每個地域皆有其獨特的面貌,而當你把一個地域不斷縮小時,細菌便成為最能呈現其樣貌的獨特生命體。江卓豫在台北各地用培養皿採集細菌,將他們放置一段時間後,便長成各種樣貌,而所呈現出的顏色則是在直觀下最有趣的樣子,因此他假想這些放置細菌的培養皿為一片片音盤,再去讀取他們的色彩肌理後轉化成聲音,形成一片片地域獨有的有機音盤。這時,廁所椅子上的細菌、淡水河支流裡的細菌皆成為他的創作素材,呈現藝術在生活中自由的多種可能。

資深收藏家Tracy|評審獎|耗工作室How Studio

以世界名著小王子(The Little Prince)為展出發想,小王子在離開B-612星球後,陸續造訪了其他星球,而在自由日的現場,每位小王子即將來到333號星球,一個由各式各樣七彩的回收寶特瓶搭建而成的星球。現場觀眾扮演獨一無二的自己,提供簡易的故事,耗工作室How Studio的演員再藉由獨角戲(Monodrama)的形式,扮演觀眾所造訪333號星球中的所有可能。他們的演出模式結合了一人一故事劇場(Playback Theatre)和即興(Improvisation)的概念,著重在觀眾和表演者之間的互動,並也形成特殊的觀演關係。將日常生活中丟棄的保特瓶,轉化成表演的道具,再放入玫瑰花讓觀眾於表演結束時帶著離開,生活中的藝術即圍繞在我們的身旁。

年度首獎、松山文創園區執行總監Jasmine 評審獎|周瑞祥Sean Chou

「想像得越真實,越容易發生。」

今年的年度首獎是由周瑞祥Sean Chou團隊獲得,同時他們也獲得了一位評審的青睞,成為本屆藝術自由日的最大贏家。由魔術師周瑞祥、導演陳煜典即其工作團隊策畫的「Animator-Imaginary Fish」行為表演暨拍攝計畫,邀請現場觀眾實際參與,單獨進入搭建於自由日現場的展間,且於被觀看的情境下—「在空氣中握出一條魚。」

此計畫結合魔術、微催眠、行為實驗,以「展」的形式呈現,展間一面是視覺上熟悉的綠幕讓參與觀眾輪流進入,另一面則是周瑞祥獨自一人的空間,他透過麥克風、耳機與現場參與觀眾連結。一次一人,每位觀眾在參與的六分鐘之中,跟隨周瑞祥所給予的指示,透過想像力相信自己會在空中握住一隻魚,然後再將魚放回魚缸裡。而此行為表演產生的結果,端看現場參與者能將想像力進展得多深刻,啟動機制也是由參與者的心理作為觸發。

「當一般觀眾看到有人在台上變出魚時, 是否會相信自己也能做到?」這是這次周瑞祥團隊想測試的實驗,當一個人相信以後,他可以說服自己到什麼程度,這也是他們想要挑戰的課題。無論觀眾有沒有成功變出一條魚,更重要的是大家願不願意相信,他認為魔術有另一個使命是「鼓舞」,若魔術能使人相信自己能做到先前做不到的事,那這個「相信」就是最珍貴的魔法。

「Animator-Imaginary Fish」此件作品也是自由日活動三天中最熱門的展位之一,不僅吸引到多位評審的注目,同時也吸引眾多觀眾於現場報名參加,創造出更多不同的觀展經驗。在同一件作品中,有可能你是創作者、參與者、被觀賞者、或是旁邊圍觀的人,周瑞祥Sean Chou的作品讓這四種類型的觀展經驗同時匯聚起來,打破藝術高不可攀的藩籬,用更自由的多種呈現方式,拉近藝術與你我之間的距離。



第四屆的藝術自由日已圓滿結束,再次感謝每一組參展的藝術創作者、每一位評審、每一位來現場參觀的大家,期待明年的藝術自由日與你們再相見! See you in 2019 Free Art Fair !

30.05.18 - ART NEWS

ART NEWS | 藝術新聞

編輯 / 楊幸寧


1.白教堂美術館
Whitechapel Gallery

自2012年開始,白教堂美術館擴展展覽藝術家的範圍,從原來限定於東倫敦區域至倫敦各個區域,藉此重新奠定白教堂美術館在倫敦的文化角色。而今年的The London Open也帶來了批判與活躍性的藝術,藉此反思現今居住在全球性城市的經驗。這個三年一次的公開徵件展覽將以22位參與繪畫、雕塑、行為、錄像領域的藝術家為特色。

The London Open 2018
D/ 2018/06/08 – 2018/08/26
P/ Whitechapel Gallery, London
W/ http://www.whitechapelgallery.org/


2.柏林現代藝術雙年展
Berlin Biennale

柏林現代藝術雙年展的宗旨為建造一座具有代表性、國際化的當代藝術論壇,
以We don’t need another hero為主題,第十屆的柏林現代藝術雙年展是一個與藝術家和合作者之間的對話。藉此探究政治歷史上的集體行為與自我保護的策略,並提出了如何應對集體瘋狂的計畫。

Berlin Biennale : We don’t need another hero
D/ 2018/06/09 – 2018/09/09
P/ Berlin, Germany
W/ http://www.berlinbiennale.de/


3.十和田市現代美術館
Towada Art Center

在這次的展覽中,韓國藝術家Do Ho Suh帶來他最新的織品雕塑作品,同時也有他於倫敦、紐約、首爾之間移動觀點的錄像作品,藉此質問對於在不同文化間轉變的身分認同。Suh的作品橫跨多種媒材,包括繪畫、錄像、雕塑作品,多以家鄉、實體空間、移居、記憶為主題,而另一部分的創作則是探索個人和集體之間的關係。

Towada Art Center 10th Anniversary Exhibition
Do Ho Suh:Passage/s
D/ 2018/06/02 – 2018/10/14
P/ Towada Art Center, Aomori, Japan
W/ http://towadaartcenter.com/


4.奧賽美術館
Musée d’Orsay

由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所組成的波羅的海三小國,皆是於一次世界大戰後成立的國家,為了紀念建國百年,本次展覽將呈現從1890年代至1920年代末期的波羅的海象徵主義。自波羅的海國家獨立後,歐洲象徵主義與意識形態的解放開始逐漸散佈,展覽中將呈現隨著這股風潮,波羅的海藝術家所創立屬於自己的藝術形式,包含當地的流行文化、民間傳說、傳奇故事、獨特景色。

Wild Souls. Symbolism in the Baltic States
D/ 2018/04/10 – 2018/07/15
P/ Musée d’Orsay, Paris
W/ http://www.musee-orsay.fr/en/home.html


5.上海余德耀美術館
Yuz Museum

蘭登國際(Random International)於亞洲地區的首次個展“萬物與虛無”,展覽中除了有近期創作的裝置作品之外,也將展出他們在藝術創作實踐中最具意義的代表之作。圍繞模擬、決策、自動化等概念,觀眾可透過即時、感知的互動體驗,探索科技介入藝術所帶來的全新感受。

蘭登國際:萬物與虛無
D/ 2018/04/20 – 2018/10/14
P/ Yuz Museum, Shanghai
W/ http://www.westbund.com/cn/


6.泰特不列顛
TATE BRITAIN

本次展覽將探索第一次世界大戰對於英國、德國、法國藝術的影響,在戰爭結束後的混亂時期,藝術被使用於多種模式,從記錄戰爭的破壞性影響、建造公眾紀念碑至成為社會評論等形式。以戰後一百年為紀念,展覽中也將呈現藝術家如何回應對於戰爭的記憶,以及遺留於身體與心理精神創傷。
AFTERMATH : ART IN THE WAKE OF WORLD WAR ONE
D/ 2018/06/05 – 2018/09/23
P/ TATE BRITAIN, London
W/ http://www.tate.org.uk/

30.05.18 - Column : Enjoy Miserable Tragedy


台北台北

享受人生的谷底 | Column : Enjoy Miserable Tragedy

撰文 / 盧怡安

藝術家倪瑞宏和我約在西門町的泡沫紅茶店碰面。

星座算命投幣筒、貝殼裝飾、鞦韆座椅、缸裝珍奶……,一切都非常復古懷舊,不,是根本從來沒有改變過。她環顧一周,似乎有點惋惜地說,更古老的那一間已經不再開張了。她的話使我充滿違和感。看起來十分青春洋溢,甚至可以說稚嫩的倪瑞宏,怎麼會這麼老派、這麼懷舊,喜歡二、三十年前的流行?

她說,從小就跟著爸媽聽民歌、懷舊西洋老歌,整個青春期都充滿那樣復古的音符。她特別喜歡那些曲調和歌詞中,彷彿無止盡的樂觀。喜歡到甚至無法遏抑地盲目愛上就像那個時代民歌手長相的學長。連帶愛上當時流行鮮豔到刺眼的配色,花稍重複的幾何圖案,和這些仿佛沒有憂慮,少女感滿溢的浮華裝潢泡沫紅茶店。

於是在她的畫作中,我看見了彈奏不停的「無止盡的樂觀」。主題永遠是人,主人翁全都有一種很認真卻很傻氣、很嚴肅卻很爆笑、很慘卻很執著的表情與故事。像是穿得很辣卻從樓梯上跌下來摔死,臉上表情仍認真覺得自己很棒很美的女孩。太特別了。

我沒意料到,許多故事情節,竟然是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悲劇和低潮。

她跟著個性不合、方向衝突的老師學陶作,最後慘到只能把自己的塗畫興趣,發揮在零食紙盒等垃圾上。或者,遇人不淑,愛上莫名其妙的爛咖加三級,在風中苦等對方兩小時,最後只能回家邊哭邊畫邊聽老派卻有治癒力的爸媽級民歌「True Love」,來解決自己各種失敗感情的苦悶。

她筆下的人物,永遠都這麼慘,卻好像不懂自己身陷什麼樣的深淵,呈現著一種樂觀感。就是這樣的衝突,反而有一種治癒別人的幽默,讓她的作品,在我心中,變成一個獨特的存在。

也慢慢透過她的觀察,才讓人發現宇宙中有這麼多荒謬的人物,就在身邊週遭。像是當她在眼鏡行打工時,夜晚,來了一位被人用摩托車載卻雷殘摔車,滿身傷疤繃帶的妹仔,很堅持在這個時候,上門來補充她一隻眼是紅、一隻眼是藍的嚇人虹膜變色片。或者,親戚鼓勵漂亮的倪瑞宏去考空姐,當她認真看完所有空姐考試教戰守策,瞪大眼睛地瀏覽那些畫著大濃妝躺在地上示範CPR女孩的影片,報考的時間已經悲劇性的過期了。但沒關係,這些荒謬的悲劇角色,都變成她畫筆下的故事。

最近,她把遇上稀奇古怪情節的人物們,一一集合畫成長卷。每一位都是人生谷底中的谷底,卻因為倪瑞宏獨特的詮釋、眼光和令人莞爾的可愛,成為苦悶觀眾的心情出口。結果是挺令人享受的,不是嗎?


謝謝你不愛我|1024x35cm|2016|黃素描紙、鉛筆、廣告顏料

30.05.18 - Animak Farm

動物農莊|Animak Farm

撰文 / 李世文

“ 這個世代的我們還剩下什麼? What do we have left in this generation? ”

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的著作《動物農莊》於1945年首次出版,描寫了一頭公豬「老少校」,將動物們集結起來,宣示了人類是動物的敵人。老少校死後,兩頭後繼者成功起義,革命成功後,他們頒布了「動物主義七戒」,宣布所有動物一律平等,然而,革命揚起的是權力鬥爭,動物主義的平等只是虛幻的泡沫⋯⋯。

如果說《動物農莊》這部20世紀中葉的作品,帶領我們思考現實社會的種種奴役現象,這樣的一篇成人寓言,在當代社會還能帶給我們什麼樣的創作啟示?

葛大乘將除濕機靜置於展場中,半開的儲水槽靜靜地淌出水。人類發明機械試圖調整環境,而《濕度計畫》中對舒適環境的探討,揭示了個人對環境改變微乎其微的影響力,帶著無力改變的落寞狀態。江卓豫採集了各地的細菌,培養成每個地域獨有的色彩,並且將一片片的地域轉化為有機音盤,以獨特的觀點重新體會生活周遭的樣貌。

張美宇的動力裝置,雞毛撢子不斷地旋轉著、灑落一地的雞毛,彷彿沒有休止的一日,雞的形象藉由公雞的尾羽留在那裡,但身體卻已不復存在;潘美妙的影像作品,紀錄了豬隻從圈養到成為烤乳豬的歷程,看似怵目,卻勾起了觀者對動物付出生命的敬畏,「生存」正是將他者的血肉成為養分,我們該做的是為這段生命的歷程付諸感謝。

葉誌航的繪畫作品,男男女女在野林中交媾,將人類的「性」與動物巧妙的比擬,林中男女與動物微微發著光,看似脫序的衝擊畫面,巧妙地扭轉了情色的意涵,對人類的智性提出了新的思考。

藝術家所尋找的,是探尋生活中的細小裂縫,由此窺見更大的世界、或是喚回過去的情感、挑起觀眾的共同感受。不變的是,藝術在一成不變的生活現狀中尋找新的觀看之道,創作者在現實與感性世界拉起了一條明晰的界線,目的不在於使他們對立,而是讓我們重新一見世界的多彩。


江卓豫作品

張美宇作品

潘美妙作品

葉誌航作品

葛大乘作品

30.05.18 - Column : Yellow Fever My Ass

去你的黃熱病 Column : Yellow Fever My Ass

撰文 / 王若鈞

離開里約的 Vidigal 貧民窟[1]之後,本來預計飛往哥倫比亞的首都波哥大(Bogota),也約好了要和 MullenLowe SSP3 的團隊見面,聊聊他們從2010年開始執行的幾個著名計畫。

哥倫比亞直到2016年,都還面臨著緊張的內戰關係,政府軍和游擊軍長達數十年的僵持和對峙,「和平」有如同天方夜譚的存在。而 MullenLowe SSP3 這個有趣且難以定義的團隊,發揮創意之餘,整合政府資源、媒體力量、廣告行銷,在軍隊真槍實彈的戒備和護衛下,深入叢林執行呼喚游擊士兵回家的社會計畫,如Operation Christmas、Rivers of Light、Creativity Fights Back 等等。我在某次機緣看到這些計畫的相關影片之後,震撼不已!

然而,期待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在里約機場辦理登機的時候,地勤人員以一種事不關己、且叫我趕快閃開因為後面還有很多人在排隊的口吻,不耐煩地說:「要從巴西飛哥倫比亞,必須要有黃熱病的疫苗注射證明,你有沒有?你沒有,那就不能登機。你問我怎麼辦,我怎麼會知道?不然你先去旁邊找航空公司,看能不能換機票。」

焦急地詢問了其他不中用的航空地勤,發現當地接踵疫苗需要等十天才能拿到證明(沒錯,他們說通常要先花個兩個鐘頭在醫院排隊,然後再花個五秒打完疫苗,之後還要花個十天才會等到一張紙),而我本預計只在波哥大待一週。眼睜睜地看著原定的班機飛走、已刷卡的住宿報銷,想著這趟旅程要怎麼繼續?

「啊,原來這就是南美Style啊!」不禁心中默默的吶喊。好在,除了哥倫比亞和玻利維亞之外,巴西不管飛哪裡都不需要疫苗証明,心一橫,我直接往秘魯的首都利馬(Lima)飛去。

那真是一個可怕的城市!

或許是因為旅途的不順,或許是因為去你的黃熱病而多待了一週,或許是因為這個城市實在過於嘈雜,也或許是因為當時台北有急需處理的工作。林林總總的,讓我對這個城市沒有太多正面的印象。

市區內此起彼落、震耳欲聾的喇叭聲,即便是有交通號誌的馬路或街口,「所有」駕駛仍會在經過「每個」路口時大按喇叭。當地人笑著解釋,說這是種「打招呼的禮貌」,意思在告訴行人:「嘿,我要開過去囉,你快閃開吧。」這是他們長久的習慣,也是一種累積的默契。

聽覺的喧鬧、總是塵土飛揚的街景,加上不時要禮貌回應印加民族的熱情關切,在南美一個半月之後,顯得心力交瘁。「對的,我一個人旅行」、「我來自台灣,不是中國,更不是泰國」,這些對話每天不知道要說幾遍。

於是,讓人忘記利馬其實擁有不容錯過的普克亞納遺址(Huaca Pucllana)、將太平洋盡收眼底的翠綠海岸(Costa Verde),還有親人黏人的街貓、傳統美食和道地的中華料理。而我也是在利馬的當代藝術館(Museo de Arte Contemporáneo Lima),和韓國藝術家Do Ho Suh 的作品《Staircase》重逢,記得第一次欣賞,是在倫敦 Hayward Gallery 的 Psycho Building 展覽之中,一晃眼居然已經十年了。不覺有點惆悵。

不過那下一站,可是傳說中的馬丘比丘啊!

[1]:筆者南美洲之旅的記錄,從伊日藝術誌 Vol. 18開始,目前連載至本期 Vol. 22。


Staircase

Huaca Pucllana

30.05.18 - Gallery Weekend Berlin


Anri Sala|If and Only If|9’47″|2018|裝置、錄像

春天柏林藝術派對Gallery Weekend Berlin

撰文 / 吳思薇

柏林四月的最後一個週末像是一條短短的尾巴,沿著柏林各行政區熱點,超過五十間畫廊參與第十四年的柏林畫廊週,原來在街道上不太顯眼甚至不太常營業的畫廊,此刻在街頭跟春日新開的花朵爭奇奪艷。有個將原本不露相的廠房隔間打開,直面大路上的來往的旅客,或者乾脆在一個6000平方米的巨型泳池別墅,享樂通宵個四天三夜的藝術派對,而一跨過五月馬上要迎來5月一日,是同樣擁有15年歷史的勞動節的上街遊行。短短兩三天柏林又瞬間抹去奢侈的氣味,換上一個熱血左派的嬉痞面容。揮別冬日的柏林,彷彿空氣中每一個分子都不安於室。

“Ngorongoro II“是這次柏林畫廊週的最受矚目的一個現場,由七個藝術家組織而成,容納了150位包山包海不同媒材當代藝術家的作品。相對於其他參與畫廊週的畫廊,Ngorongoro的策略其實直白的離譜,其中一位組織者Jonas Burgert說:「這裡沒有策展人、沒有價錢、沒有標籤、沒有門票、完全自由。」「這是一個由藝術家邀請藝術家參與的展,沒有知識份子的策展論述,只有藝術家的觀點」這些宣言聽起來性感而自由,不過實際上這個展出經費實際上仍是來自出售這些大藝術家組織者市場上熾手可熱的作品而來。而參與NgorongoroII也不乏許多赫赫有名市場與美術館的要角,例如 曾在龐畢度個展的錄像藝術家Anri Sala、base在布魯克林的韓國雕塑藝術家朴勝模、以及去年在台灣播映藝術宣言的錄像藝術家Julian Rosefeldt等等都參與其中。Ngorongoro這確實是一個時髦而率性的藝術現場,但是與其他八千個居住在柏林討生活等待機會的藝術家,仍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情。

在畫廊週同一週,紐約時報也在柏林舉辦ART LEADER NETWORK CONFERENCE將活躍於市場的藏家、商業大畫廊主、藝術經紀人聚集於柏林進行產業面的討論,例如近年以來藝術博覽會逐漸成為交易的最重要市場,實體空間的重要性漸漸在產業中弱化,而柏林新畫廊BQ進駐米特區一個兩千平方米的空間的大膽舉動在此刻又傳達出何種訊息;又或者中小型畫廊的未來趨勢將走向何處等等討論。

藝術現場的風向,常常是當地社會的商業成熟度的相對指標,在去年柏林房價劇烈攀升20%,性感而貧窮的肥沃土壤逐漸也不可避免地走向仕紳化。此刻的柏林已經不便宜,熱錢正從世界各地不斷湧入,對比起昂貴的倫敦與紐約,正是投資客眼中的正要起飛的標的。反觀原生柏林的中產家庭與嬉痞社群,面對不斷上漲的房價上街抗議,大家也似乎不約而同的提出疑問,哪裡會是下一個柏林?


ART at Berlin NGORONGORO Galerie Sexauer min

ngorongoro_II

30.05.18 - Antique

古道具|Antique

撰文 / 張聖坤

明治28年(西元1895年)以杜絕盜品之買賣為原由,日本政府訂定了古物商取締法,在昭和24年(西元1949年)時,於現行法令中訂定了古物營業法,開設了古物營業許可、古物商及古物市場主等營業的相關法令,也是日本古物營業循法的最早依據。古物商在營業分類中有明確條列的13項目,除了具有工藝價值的美術品、書冊、和服、車輛等具有較高市場價格及文化價值的分類之外,一些普遍的中小型生活道具如家飾品、碗盤、電器等,在近年內也進入相當興盛的買賣熱潮之中。

不論是在70年代香港重慶大廈裏頭那些非法移工開立的二手商店,或是現在仍盛行於歐陸上的yard sale,這些物件的來源或是盜品、或是家裏不要的二手舊貨,它們以相對低廉的價格流通於市場交易之中。可是在現代的交易市場,相對珍稀的生活古道具也漸漸晉升到一如古美術般的存在價值,不只其市場價格飆高,人們對於破舊物件的青睞心理,似乎也晉升為一種特定的品味傾向。伊日藝術在這次的策展主題「古道具」中,舉薦四位鍾情古道具的參展者,分別是日本古道具熊川店主邱芷瑩、金工職人モリソン小林、木雕職人水田典寿,以及台灣藝術家時永駿。我們挑選出這四位職務身份不同的參展者,同以「古道具」作為命題,提出他們的展品中不同的詮釋角度。

古道具熊川

在十五世紀初,日本有一種修補破裂食器的傳統工藝技術「金継ぎ」,是以漆料先行接著、再以「蒔絵」之技術飾以金粉,將破碎的陶瓷製品重新拼製,延長其使用壽命。古物的修復技術具有多種不同的心理出發點,或許是對於珍愛之物的不捨之情;又或許是在經濟不濟的情況下無奈地續用老舊物件。但在古道具熊川店主邱芷瑩的心中,將生活投入過去的美好年代之中,許是一計強健精神與心靈的良方。畢業於臺北藝術大學的古道具熊川店主邱芷瑩具備各種不同金屬、玻璃製品、木作等傢俱的修復技術,她走遍日本關東地區各蚤市,蒐集那些破損的珍奇道具並加以修復,將以一種pop-up shop的形式於伊日藝術台北空間展出。

モリソン小林

「當感受到大自然寄贈之物的龐大之時,我們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多麽渺小的存在、我們才能體會到如何抱有謙遜之心。這一份情緒,絕對不能忘記。」Morison Kobayashi於1969出生於東京,受到考古學家的兄長影響,他自幼就對博物學抱持著濃厚的興趣。Morison畢業於多摩美術大學工業設計系,專攻空間造型,畢業後曾在設計師百人以上的大型室內設計公司工作三年,於2001年後退出上班族身份,以自己的專業金工技能及心儀的考古之情,投入專職藝術創作。Morison非常喜歡大自然環境,他仔細地將登山時拍攝下的植物照片加以分類建檔,並以金屬擬造出植物其堅強與脆弱並存的造型特性所產生的生命之力。
「金屬的繡漬也是大自然所賦予的現象,就像植物的生命之火即將逝去之前的乾枯之姿」Morison將自然植物消長的時序拉長,令他的金屬植物永遠保持在腐敗之際,那令人心憐的姿態看似被他永恆保存下來了,但遍佈於空氣中的氧原子總是情不自禁的奪走鐵原子身上的電子,金屬植物終將發繡脆化,在Morison的世界裡,永恆之於整個地球,或許也只能是那麼一瞬間的事。


水田典寿

「我並不傾向於任何一邊,我只想捕捉下、那纏繞在脆弱與其延伸出的堅強之間的空氣。就像在時間流動相當緩慢的那種場合裏,緩緩地湧入懷裡的那種東西。」水田1977年生,於2001年畢業於品川職業校金屬造型科後兩年,開始發表以漂流木及廢棄物重組的雕塑作品。水田未必從蚤市中蒐集他創作所需的素材,他反而喜歡在那些在大型垃圾場中搜尋被徹底被廢棄掉的生活物件。
水田透過他的雙眼重新檢視那些廢棄物件,他搶救回那些殘存著靈魂的破損椅腳,在其木質腐敗之處重新雕刻出禽鳥的顱型,將椅腳那流暢的工匠線條轉化為牠們的頸部;或把漂流木的樹根之處細細打磨防腐處理,將塊莖部位重新形塑為霸王魷的光滑軀幹。破敗之物所產生的自然造形是他作品的靈感來源,保留下生活道具中那些透過人為之力所刻造的部分形體,研究遭受大自然之力所破壞之型態,是否能夠轉化為動物之羽翼、爪、角。轉譯是水田的作品中最重要的語彙之一,他將符號重組、塑出一座具有靈魂的動物馬戲團。


時永駿

「自從房子被宣告要被收回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想著能為這棟房子做點什麼。我希望能保留下這個房子,但房子終究不屬於我的。」這段關於房子的文字敘述,節錄自時永駿2019年將於個展同步展出的六萬字中篇小說。不論是裝置、雕塑、攝影或繪畫,時永駿作品中的懷舊之情不言而喻,自大學時期開始,他便持續發展著雕塑與老舊現成物的組合裝置作品,廢棄的老眷村對當時期的時永駿而言就像遊樂場似的,他經常地穿梭其中,替自己擬定一個幻想中的角色,佐以那些屬於自己的兒時回憶,在古道具及廢棄空間中蒐集著創作時所需的實體及虛擬元素。
他在這次的古道具聯展中展出一件使用了十年之久的破舊沙發、一件老舊的藍色洋裝及其相對應的繪畫作品。破舊的沙發經年累月地曝曬在窗櫺透出的陽光之中,某天椅墊處被坐穿了,他便拆掉整張皮革,在椅背上繃綁鳥型的石膏雕塑,在彈簧椅墊上滿佈各種不同地方蒐集而來的老舊球體,製成一件擊鳥遊樂儀;而在那件貌似制服的藍色素面洋裝上,他縫滿了顏色斑駁的七色鳥隻。時永駿就像尚未被污染的兒童一樣,也具備著造語的特質,他在神遊過後,總能冷靜地回神,以奇想去美化自己的生活點滴,編導出一個屬於自己的成人童話,挑戰著觀者的辨讀能力。


時永駿|藝品店.C – 有鳥群的藍色洋裝|47x67x30cm|2017|FRP、衣料


時永駿|藝品店.B – 一個有鳥的夢|61x91cm|2017|油彩、畫布 Oil on Canvas

30.05.18 - The Last Farm Boy

陳明福 – 陳漢聲個展 The Last Farm Boy – Chen Han-Sheng Solo Exhibition
策展人:馮穎君 Vivian Fung

撰文 / 陳漢聲

學會與家人道別,永遠不嫌晚,但總是感覺遲;與土地相處的感覺,也是如此。應該要很熟悉,其實很陌生,以為陌生就不在意,卻又放在心上,難以抹去。北上讀書工作,至今已邁入六年,回到家鄉舉辦個展,以「陳明福」為展名,為了要紀念一段與爺爺的陌生情感。
我的爺爺陳明福,大家都叫他「鼠仔」,一個一輩子待在高雄大社的莊稼人。鼠仔過世後,再回到福仔耕種的土地上,兒時嬉戲的場景不禁湧現,而泥土裡不時可以挖到的陶瓷碎片,則是回憶的一部分,這個碎片也是鼠仔在整地時,會遇到的日常,而曾經每天被使用的農具,如今也被靜置在工寮許久,不再被使用。
藍白的陶瓷碎片,象徵著無名氏的歷史,是被迫無關緊要,並被迫自我淘去,靜置的農具,其實也從未真的罷工。物件總透過被使用過的痕跡,召喚一個以農入藝的創作方法。倘若農具對鼠仔來說,只是一個工作的「傢伙」,而務農時挖掘到的碎片,是一個鬆土時欲除掉的障礙,但在我來說,農具是一個對抗土地,以及對話的媒介,而這些碎片,或許就是我得重新耕耘的新土地。藝術應該是一種勞動,不崇高,卻很珍貴,有價值,但不是沒有價錢,如此,藝術才有機會跟鼠仔一起下田。
這些無法辨識的藍白陶瓷碎片,以及不捨丟棄卻又不知道怎樣處理的農具,在展覽結束後,或許仍然是無可名狀的,透過展覽,我希望能可以分享這種無奈卻強烈的無可名狀。


湖底田|依場地調整|2018|文件、攝影

撰文 / 馮穎君

最後一個農家子弟The Last Farm Boy
陳漢聲雖為陳明福的孫兒,但他很早便鄭重地解釋:以爺爺的名字為展名,並不是要向前人致敬。
那麼,他要紀念的那段陌生的感覺,到底是怎樣的一份心情?
由高雄駁二前往藝術家之故鄉大社的路上,沿途見盡航運、商業、輕工業、重工業。可是,一旦踏進大社以後,四周的林蔭擋住了一道之隔的化工廠,讓這片土地仍散發耕種的氣息。
在這裡成長的漢聲,看著同學們由最初差不多全部來自農業家庭,發展到後來只有自己是課室內唯一的農家子弟—陳明福終生務農,他的兒子也是如此,在大社這裡,自成一角。
陳明福務農,恐怕不是對生命存著一份咬牙切齒的執著,也不是現代文青對田園氣息的嚮往,更不是對身份與別人不同的一份驕傲。耕種,只是自然而言的一種生活方式,一種在無可名狀的生活態度。
回到大社,陷入土地那些藍白陶瓷跟回憶的碎片混雜一起。
以當下俗世話語來說明,陳明福和陳漢聲原來活在平行時空:鼠仔在耕,漢聲在耘;鼠仔在種,漢聲在播;而各有收成。
藝術固然是一種勞動,但到了今天,勞動又何嘗不是一種藝術?或者,陳漢聲永遠是最後一個農家子弟—他還可以有這個機會,從真正的農地走到藝術的世界—隨著大社的變化、社會的變化、世界的變化,也許後無來者。
陳漢聲的個展,自成一角。您會否在那裡找到藏於心中的蜜棗?就在乎您的生活態度。


小清翫系列-10|22.5x16x12cm|2018|繡線、陶瓷、碎石、水晶膠、胡桃木、動力裝置


小清翫-桌前與盆栽 no.1|34.5x33x12.5cm|2018|繡線、陶瓷、碎石、水晶膠、胡桃木、動力裝置

03.04.18 - The Rainbow Bridge Lee Li-Chung Solo Exhib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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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橋|李立中個展
The Rainbow Bridge|Lee Li-Chung Solo Exhibition

展期|2018.4.14 – 5.13
茶會|2018.4.14 Sat. 15:00
地點|伊日藝術駁二空間
地址|駁二藝術特區大義倉群C9-14倉庫
電話|07-521-5783
時間|Tue. – Sun. 13:00 – 19:00 週一休館

孤寂冷眼而曖昧感性,藝術工作者李立中熱衷庶民文化情感細節與流動,長期關注歸屬、宿命、後全球化處境等議題,近年來則自溺於賽鴿文化研究。嚮往天上飛的視角,及過度迷戀賽鴿歸巢的本能甚至到某種狂熱的程度,曾ㄧ度自詡為鴿子,卻在想像與現實的拉扯狀態中驚醒。原來身為一隻賽鴿的使命跟活著要像人同樣,與生俱來肩負著無法拋開的宿命。以鴿子作為自我創作的情感投射,不再只是簡單的鄉愁,神秘低調的賽鴿生態也反映人類社會的現況。這裡可看見當代奴隸的難以翻身,有多少還妄想著能階級翻轉,當下卻也是最接近夢想的時候。在處理自身與鴿子的關係的同時,如何在資本社會洪流中找到見縫插針的位置,是創作者現階段處理的課題,李立中意圖將自己的無能為力徹底展現在他的藝術創作上。

「彩虹橋」這檔展覽名稱是挪用台灣原住民族< 賽德克>對彩虹信仰的尊崇,看見每個肩負的使命堆砌成一道亮麗的彩虹。創作者想為承載著人類慾望的賽事留下記錄,有所本的擬造或改編戰場上的聽聞,並以檔案文件形式呈現,作品《忠勇 vol.1》就是一份報紙,同時也是中華民國空軍的精神口號,這檔展覽作品也包括大量攝影、手繪,及部分的立體作品。過去擅長運用媒材的廉價性與物理現象詮釋作品的感性浪漫,而這檔展覽作為階段性轉換,創作者不再拘泥內心抒情的書寫,將視角落實在社會的現實上。在眾人還懵懂不知之際,創作者有強烈談論他們的迫切感,將喃喃自語轉化為速食般的媒體神話卻又顯得苟延殘喘,欲透過賽鴿生態作為創作脈絡的狀態下,賽鴿的樣貌與我們的處境能更顯得文學性。

29.03.18 - In the Forest|Chen Wen-Li Solo Exhib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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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深處|陳文立個展
In the Forest|Chen Wen-Li Solo Exhibition

展期|2017.12.30– 2018.1.28
茶會|12.30 Sat. 15:00
地點|伊日藝術駁二空間
地址|駁二藝術特區大義倉群C9-14倉庫
電話|07-521-5783
時間|Tue. – Sun. 13:00 – 19:00 週一休館

藝術家創作自述:

從自然來到人造花園裡,再逃出人造花園干擾自然。

如同衣櫃總是缺少一件衣服的收集癖,我花園的植物似乎總是缺少那麼一種,拜全球化與網路便利之賜,想要的東西總是按按點選鍵超商到件取貨,連宅急便都可以活體運送 ; 在溼熱海島氣候的台灣只要你願意購買,不管是沙漠裡、寒帶地區、雨林中生長的通通可以收進你的祕密花園裡,任其那些動、植物們與自己的花園適應、磨合,或是走向死亡、衰敗。

我認為世界上沒有不對的生物,向來只有不對的時空、位置,就像是流浪貓狗的問題,人類馴養他們好幾百年培養出不同品系與種類,嚴格來說他們已經是屬於人造花園的一部分,不全然屬於自然,流浪狗在人跡稀少的公園繁衍下一代,然後在野外捕捉原生動物為食,放任貓狗在野外獵捕是對自然生態的傷害,即使他們傷害的是一條人所畏懼的毒蛇,但毒蛇的利牙是為了生存的演化,牠們在食物鏈中扮演抑制齧齒類的數量,而不是人類腦補出來如大蟒蛇般恐怖電影情節。

候鳥遷徙的季節時,總能看見很多燕子在空中盤旋覓食,這時就會撿到一些不知何故飛不動的小雨燕,我怕家犬會去啃咬於是就幫牠做了保暖,但往往還是會慢慢地虛弱死去,看掌中的鳥最終還是難以抵擋大自然的淘汰,感受牠們溫度的消逝,總令我對生命無常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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