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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 DEAD AS A DODO

逝者如渡渡 – 陳聖文 個展
Chen Sheng-Wen Solo Exhibition

撰文 / 陳聖文

模里西斯(Mauritius Island),這是個位在馬達加斯加(Madagasikara)東部一千多公里的小海島,渺無人煙,一切皆以最原始、最自然的方式存在著。
1505年,葡萄牙的航海家驚喜地踏上了這片海灘,成群的鳥迎上前來,對於第一次見識到人類這種生物,表達過度的熱情及親暱。後來的人們發現,這些鳥對於人類毫無畏懼,也因為在島上幾乎沒有天敵,翅膀早已退化無法飛行,沈重的身軀無法快速移動,對於初次見到這種鳥的葡萄牙人,覺得既新鮮又可笑,於事隨口喊到:「doudo」,是謂愚笨的意思。於是,「渡渡鳥」出現了。
法國、荷蘭、英國人接踵而至。渡渡鳥在演化上,並未有強勁的天敵出現,因此毫無抵抗外來敵人的能力,溫順而笨拙的鳥自然成為島上最美味的佳餚,一盤盤端上餐桌,成為滿足殖民者口腹之慾下的烈士。
1681年的某日清晨,一聲槍響劃破寂寥的早晨時光,在被人類發現後的二百年的時間內,最後一隻渡渡鳥倒下了。森林不再如往常般熱鬧,寂靜地仿佛一切都在這一刻凝結了。渡渡鳥,終於正式走入了歷史。

這是歷史上第一件被記載,完全因為人類文明的發展與活動,而走到絕種終點的生物。

人類文明的發展始終無法置身於自然之外;生態的脆弱本質與人類發展行為的影響,使自然環境生態持續遭到破壞,這是當今地球上所有生物,需迫切正視的生存議題。
所謂的文明,是一種特殊的文化,一種以馴化植物、動物和人類維生的大型複雜社會,又因人類的活動及發展在工業時代後急速擴張:從人力、畜力、風力被蒸汽動力取而代之,復雜先進的機器代替了手工工具;自然資源的開採造成了對土地結構的破壞,土地使用面積減少,代之而起的是高聳的煙囪及商辦大樓,重金屬等有害物質無孔不入地隨著廢氣及污水竄進各個角落。塑料的發現與發明更是突飛猛進,從最微小的家庭民生,大至外空航太及軍武發展,「塑膠」所提供的便利性及變化性大大地扭轉了人類生活方式,寫下了20世紀最偉大篇章,也將人類推上文明發展的高峰。
然而,人文環境與自然世界頻繁且密切的交互作用,模糊了兩者之間的定義與分野。
因人類的慾望與需求被過度、無節制地放大,工業生產所製造的無形污染及破害正悄悄地侵蝕著自然本體;更是有許多區域,因為人類製造的「文明產物」無法被生態系統消化分解,廢棄物的堆積及囤置已然成為當地的自然風景,與植物、動物及人類衝突式的和諧共存著。人類與自然之間的認知疆界儼然正在轉變,其間的模糊地帶讓「自然」一詞亟需重新定義,而與自然相關的概念也反覆被以不同以往的觀點檢視、解讀。
21世紀的今天,究竟什麼是自然?
遠眺22世紀,綠色還是自然的象徵色嗎?
望向23世紀,會有23世紀嗎?
在這些沒有解答的焦慮裡反覆掙扎著。

此次展覽,是在偌大的文明框架下,表現對於現今世態的徬徨無奈,嘗試在文明發展與自然交集下那塊不被重視的灰色地帶,發出孱弱的呼告:呼告著世間萬物皆有靈,以人為中心的現代愚昧思考,必定讓自然母體發笑;呼告著人類根據貪婪意志而追求的成長,終將大筆反噬人類本身;呼告著在全球暖化與溫室效應儼然成為全世界所有人午安問候語的時候,有許多人正在以行動阻止環境惡化。

刺繡的表現手法,是透過刺繡創作過程中來回穿梭在同一個介質,表達對於文明與環境議題間的雙向思考。將「文明產物」與繡線/毛線縫合,完成生物形態,除了修補、縫合人類與環境之間複雜微妙的依賴關係,亦是表達現今台灣生物種所面臨到的生存處境,無聲地發出許多人不願面對的生態詠嘆。
每一個物種的人為滅絕都是一面鏡子,照見的,是人類對自然界霸道的侵占,也是強勢民族對弱勢民族的殘酷奴役與忽視。亦有如水波一般,擴散到生物鏈的其他環節。我們或許現在意識不到,傷痛卻綿延波及至未來。渡渡鳥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在人類的揮霍中劃上了休止符。

「As dead as a dodo」在西方是一句哀傷的諺語,如同生命的絕響,比喻失去的一切,將不再回來。
文明的腳步如再繼續失控地向前奔去,科幻文學家威爾斯(H.G.Wells)在《時光機器》裡看未來,認為所謂「文明」,「只是一堆終將不可避免地,摧毀其創造者的愚蠢行為之累積」。

展期|2018.11.17 – 12.9
茶會|2018.11.17 Sat.15:00
地點|伊日藝術台中空間
地址|台中市精誠五街2號
電話|04-2327-4361
時間|Tue. – Sun. 13:00-19:00 週一休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