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ay

New Normal: an Interview with Wang Guan Jhen

藝術使我們能夠審視作為人類的意義、使我們能夠跨距離的交流、使我們團結在一起。 2020年至今,我們面臨著全球疫情危機。另一個角度而言,自由的限制或許能成為藝術的再進化。這次,我們邀請國內外藝術家進行訪談,聊聊他們的「新日常」。

Art is an expression of what it means to be human, it allows us to communicate from afar, and allows us to come together collectively. From 2020 to present, we are still dealing with a global pandemic. From another perspective, the restrictions on freedom may be a re-evolution of art. While we wait for that to emerge, we asked several artists to open up about their challenge in this new normal of life during these strange days.

王冠蓁:「如果繪畫不能作為語言,那說不出的話就變成眼淚。」


1/ 嗨冠蓁,今天早上鬧鐘響起時,妳第一件想到的事?

Hi! 通常不會設鬧鐘,不過想到的事應該會是應該會是睡醒前的夢境發展。

2/ 生活作息如何影響到妳的創作?

20-21 這一年因為原本韓國OCI駐村因疫情延遲,所以變成了繪畫媒材的再探索,還有開始學習油彩繪畫;而生活作息不太固定。可能影響到的事情,我目前只想到畫面比較沒有時序,而在畫畫的時候再下一步完成前也滿未知的樣子。

3/ 對於媒材間的互相轉換,妳有什麼新的體驗嗎?

藉由不同的媒材體驗繪畫的樣貌,媒材有各自獨特的性格。它會帶著我產生適合繪製的畫面,跟我的想法溝通,很像認識一個幽靈朋友。

4/ 碎畫布系列的功能只是草圖嗎?它的不規則形能成為什麼嗎?

從2014開始在台北市邊陲的小工作室裡,畫畫剪剪散落滿桌的畫布碎塊。在2020搬離台北之際,被整落起來。他們沾惹著濕氣與灰塵,鉛筆的線條與壓克力顏料快速地、抖動地附著在畫布上,在一閃而逝的日子標記起情感發生的時刻。對我來說,如果繪畫不能作為語言,那說不出的話就變成眼淚。

它們有草圖、有完成的圖、寫生和隨筆。只是擁有同一個狀態,就是鉛筆、壓克力和從大畫布上隨意裁切的形狀,或是依著畫面構成而剪下的不規則形狀。

5/ 簽約之後的生活和經濟相對穩定?對於創作有什麼影響嗎?

有的,尤其在疫情之下,感受更深。
因為伊日的自由度很高,所以有人能夠支持自己喜歡做的事,就像剛好的梅雨季。

6/ 妳的作品有和網路互動嗎?

我的網路大部份是使用了收納與檢視功能,比較多的還是跟居住區域有互動。

去年疫情開始的時候,剛好做了「繪畫外出」。將作品綁在路邊的竹架廣告牌;放置放置大賣場的手推車裡,並在設定的動線上繞行展示;張貼在佈告欄,或是背著以機車繞行街區展示。都是比較實體的方式。

7/ 妳認為這些各種形式的繪畫呈現和自身或觀者間的關係是什麼?

簡單來說,我一直以來都在繪畫的過程裡感到滿足,但呈現裡是未抵達的感覺。所以對我來說就練習、實驗了帶有一些實踐的想像。而這時候我就是觀者。

8/ 當畫廊展覽系統因疫情擱置了,妳認為藝術家還有什麼展出的可能性?

這個問題也是最近蠻常想的問題,展出形式一直因為各種時代背景或藝術創作者的語言訴求在轉變和翻耕。

我剛想了一個是,也許可以和外送團體合作,他們揹著我的作品(可能是一個中間可以放餐的蝴蝶人陶塑,或是喝奶茶的人的圖掛在箱子上),然後台灣各地街巷送餐的同時,也能看到我的作品。大概就是這類的幻想。

9/ 接下來妳有出版畫冊的計畫,這本畫冊對妳來說是什麼?

碎小集,它們是一個時代現象的自我體驗和觀察。它大約由近百張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的畫布組成。從2014年陸續累積到2020年。在開始就讀臺北藝術大學研究所的階段開始,沒有太多計劃和意識的執行,它們偶爾是草圖、偶爾是寫生、偶爾是塗鴉,或是就是一個生命階段隨手在大塊畫布畫在剪下的殘片與碎片。

這個階段是我在台北生活和就學的十年的後半部,經過擷取記憶影像的殘片、繪畫肌理及筆觸、再製畫面的顏色及調和顏料的偶然,混合著在此地此時此刻所欲的聚合體。在這些極盡可能的日常,顯現、壯大和反芻小的事物發挺焦躁的樣子。我可能無法說明這是哪邊的景緻或是哪邊的人,但這個日常黏糊的團塊再去解析打開分離,它必然能在不同層次上有不同的高峰或低盪悲情。

”它們是我的記事方式,癱瘓掉的日子的某個切片保存,也暗暗揭示一個暗潮洶湧的寄居台北的外地平常人的生活,在學校地下室美術館的一坪大工作室以繪畫顯影這些難以說明的感受。

我喜歡用鉛筆勾勒出物見的外型,再去填色。它使我著迷的,尤其是炭精筆的粉末隨著調和劑和顏料溶解掉的顏色,材料之間的親密感。它是會說話的幽靈,可以向暴雨打過得殘破、可以去做出分野、可以被壓制、被覆蓋、被拉扯,像一條變動的流去暴漲與淤積、像懸掛重物的繩子,即將斷裂的地方,像老陰雨綿綿的紅線北端,浸濡著生活。

畫面上主要用了大量的薄層顏料,骯髒的小面積調色,以致任何顏色互碰調和起來都會帶了一點髒。在剪塊的碎片上,是快速的繪畫書寫。它們像是收攏掉在房間地板上的頭髮,混著一些灰塵,收起來後就被放置在未記憶之處。我在2020末決定將四散的畫布聚攏,並在搬離台北之際以及側的方式來呈現它們,並命名為《碎小集》。

10/ 疫情當前,妳認為藝術家此刻扮演的角色是什麼?

潛心修行者、觀察家,體會和咀嚼。

11/ 最後,如果妳能解開一個謎,那會是什麼?

”我們為什麼需要語言。“

王冠蓁 Wang Guan Jhen
1991出生於台中,2018年畢業於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美術系碩士班創作組。主要以人物作為畫面的表現主體,看似漠然的表情,淡淡訴說著關於失去、崩壞、絕望的心情,那些潛藏在表層下的情緒張力,似乎聽得見嘆息,卻又極其溫柔。王冠蓁透過人物、場景,敘述生活中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冷靜地傳遞疏離與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