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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7.18 - Column :Peace Under Desolation


陳又伃|Similaity and Difference 相同相異

荒涼底下的寧靜 Peace Under Desolation

撰文 / 盧怡安

當藝術家陳又伃用荒涼、孤寂、冷冽、遺忘⋯⋯記述自己作品背後的個性時,我就註定迷戀上它們了。

彷彿撥也撥不乾淨、擦也擦不光亮的老湖水綠地磚,灰舊到勉強分辨得出粉色與藍色的浴室馬賽克⋯⋯仔細一看,才注意到這些尺寸不規則的水泥或木板破片,原來是陳又伃一筆一筆畫出來的作品。

和真正被遺忘在時間中風化的真品比起來,她筆下的地磚彷彿有眼睛,眼睛裡有更多的話想要說。我站了一晌,讀到的不只是孤寂、冷淡,更多的反而是安靜,和情緒平息過後自處的平靜無波。越讀越覺得有人了解自己內心掩藏過而傷痕仍在的孤單、不被瞭解,而此刻得到共鳴,所以真的讓人安靜、平靜許多。

長年以來,我特別喜歡晦澀黯淡、沈默而悲傷的作品,可能是因為感覺到被瞭解。不過這一件事,卻是站在陳又伃作品前面,才好像被點明了一樣,清晰明朗起來。

她擅長將表面光亮平滑的壓克力顏料,用各式各樣的方式,掩藏得霧面、晦暗和不帶光澤。比方說使用厚厚的臘、汽車烤漆用的材料,和其他發展中、像磨石子做法一般的奇妙筆法。層層疊疊的顏料與臘,她用的明明是同一只磁磚壓過,卻形成了一整片表情各異、各帶缺憾的凹凸。表面那一層糖霜似的霧面,讓整體有一種隱而更顯,越埋藏越明顯,在孤單中自處,遊蕩過後的寧靜。

像是要「對答案」一樣,我急於和她碰上一面,想要看看她的眼底是否真的是想說這些話。

不是強說愁能模仿得來的,她苦笑著說,這些就是她至今的人生以來, 感受到最真實的情緒啊。

自小父母就不睦,但一直到她高中大學才離異;姊姊用藥過度而離世;哥哥長年臥病在床,需要人打理。各種情緒的壓力、生活的重擔,都讓她從小是個不容易感受到陽光的孩子。她並不喜歡待在家裡,畫裡的孤寂和冷落很真實。

她個展中令我印象很深的一幅作品,是老舊牆面前一株枯敗頹靡的盆栽植物,黑到勉強才能辨識,印象卻那麼通往心底。

她說,她曾經畫過那一株植物,在它盛開、陽光,無憂無慮的時候。經過了幾年,有一天不知道為什麼夢見它,掛記著要再去那個街角看看它,發現它早已形容枯槁,卻更想畫下它。「它好樣在跟我說,應該要畫它這樣的狀態。還託夢來耶。」陳又伃說。她讀懂了那株植物,畫下了它,而讓許多站在這幅畫前的人,感覺也被讀懂了。「有人和你一樣悲傷。」這訊息無疑是療癒人心的。

一位家庭境遇不如常人期盼般美好的藝術家,卻讓她宛如一位使者般,透過她的筆,寄予許多破損的靈魂,一些互相瞭解和修復的補藥。我突然聯想起「Old Pal」這杯雞尾酒,苦口的酒味中,像是有一位能夠互相安慰的老友。悲涼也就不那麼悲涼。

18.07.18 - Hello World – Revising a Collection


Agora|Bild-Kunst,Bonn 2018

Hello World – Revising a Collection|解殖美術館

撰文 / 吳思薇

「我 們的視角在世界中往往是非常歐洲中心的,人們在國家美術館中所 看到的作品只有西歐的、二戰後或許又加入了一些北美洲的作品, 這就像是從鑰匙孔中看世界一樣縮限。」負責在柏林六座美術館的國家美術館總監 Udo Kittelmann 如是說,而這次的展出,也可以被認為是第一 次在德國國家級的美術館裡,不以西歐為中心的觀點出發將德國國家美術 館的館藏重新檢視,協同其他 12 為不同國籍的策展人,呈現出對於自身對 於歷史的反省與向世界的探索。

在寬闊挑高的主展區空間中《Agora》為題,是在古希臘時代集合空間的名 字,通常會群聚市集、市井小民與慶典,而「An Artist Who Cannot Speak English Is No Artist」粉紅色的布條配上間隔不平均手寫字體,高高掛在大 廳中,是 1992 年克羅埃西亞藝術家 Mladen Stilinovic 的作品。這個展區 質問的是全球化與殖民政治,是如何影響了一個在市井之中的個人,其家 族的命運、身份認同,又如何形塑了當代公共空間的構成;而其中慣用以 類型學攝影藝術家 Taryn Simon 的作品 A Living Man Declared Dead and Other Chapters I ‒ XVIII, Chapter X ,呈現出一段個人與經濟社會交會所產 生的衝擊,1904 年在美國聖路易士世界博覽會中,展出了菲律賓山城裡的 伊戈羅特族社群(Igorot),而原由於這個展出,Cabrera Antero 來到美國 落地生根,結婚生下 11 個孩子,而藝術家 Simon 追溯他的後代第二及第 三代所拍攝出來的人像檔案、史實文件檔案、新聞及照片紀錄。

由幾個不同的展覽軸線拼湊出這個研究的各個面貌。有意思的是,展出許 多非世界舞台中心的文化非輸出國家,例如墨西哥、波蘭、阿美利亞、日 本、南美洲國家在二戰後的 Avant-garde 先鋒派藝術運動、及當時的藝術 團體,如何被影響而又影響牽動了主流西歐藝術思潮。其中展出克羅埃西 亞實驗性藝術團體 EXAT51 在五零年代,以抽象而不具名的方始抵抗共產 的現實主義,如同俄國先鋒派其作品不限於繪畫、行為、宣言也涵蓋了建 築草稿、攝影或者雜誌等產出。

而流行文化歷史性的政治事件,與資本市場開放後的流行語彙如何在藝術 世界中留下軌跡和寫下歷史。和在德國主流歷史中幾乎完全不被提及殖民 母國的歷史大幅度的影響非洲社會,從近年來藝術家的追溯和創作,令觀 者得以一窺殖民後的社會,即便如今已經獨立了,其影響仍不見消退,而 更關鍵的問題是,社會狀態是無法回復、並且回溯到殖民前的,破碎並且 勉強自立的後殖民社會,通常有經濟上的困境、不完善的政治環境以及主 體文化的破碎和失語,這些都形塑了當代文化強弱的封建性循環。

其中令人莞爾的「人權之眼 – 馬克思蒐藏的圖向性地圖 The Human Rights of the Eye a Pictorial Atlas for the Marx Collection」 展 場 中, 從 德 國 蒐 藏家 Erich Marx 的私人蒐藏品中有許多名作,如 Joseph Beuys, Julian Schnabel, Cy Twombly 或安迪沃荷。而無論是安迪沃荷的毛主席、貓王或 瑪麗蓮夢露及其他 Walter Dahn 的自畫像作為中國的非洲人等等,幾乎所 有作品旁邊都還加上一個像是漫畫中的對話雲,裡頭貼上 Cyan 的拼貼, 對於作品中的視覺元素在不同文化語境下的拼貼集合。試圖在這些經典作 品突破既定印象,而讓這些視覺元素顯露出新的層次。


Kommunikation als Globales Happening|VG Bild-Kunst,Bonn 2018


Menschenrechte des Auges|2018 The Andy Warhol Foundation for the Visual Arts, Inc. / Licensed by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18.07.18 - Arrested Development

發展受阻 Arrested Development

策展人 / 劉耀中
藝術家 / Andrew Varano、Dan Bourke、Gemma Weston、小川希、曹淳、劉耀中、盧依琳
撰文 / 劉耀中

“ 不要行動,只要思考(Don’t Act. Just Think.)- 紀傑克 Slavoy Zizek ”

2016年我於澳洲伯斯駐村結識了藝術團體「寵物計畫」(Pet Project),由Dan Bourke、Gemma Weston和Andrew Varano三人所組成,進行共同創作且經營展演空間(於2017年結束空間營運)。「寵物計畫」來自英文俚語,意旨因個人喜好運用空閒時間進行某種項目、活動或追求特定目標,但不見得是為了必要或重要性。這樣的命名簡潔地宣告對藝術創作和藝術家身分的姿態,以貼近生活的面向直截了當的將藝術專業作為職業或志業,甚至作為一種愛好,其之間矛盾的處境呈現出來。同時,和當地藝術家交流時,一個特定的訊息不斷地反覆出現引起我的注意,即「這裡沒有藝術市場」,最後都會補上一句:「要就去雪梨或者墨爾本。」每每像開玩笑般的被說出來,反而突顯了地域間的現實差距。

今年春天,我再訪曾於2013年駐村的Art Center Ongoing(位於東京都吉祥寺,簡稱Ongoing),正值其營運十周年。作為獨立於所有企業體之外的私人藝術空間,由總監小川希規劃執行,以會員制方式和複合式空間維持營運,集合在地及近郊的藝術社群,每兩周一檔展覽,每年定期策劃區域型藝術季TERATOTERA,且進行國際藝術駐村,連結東南亞藝術社群。Ongoing在幾近無利潤的營運下堅持了十餘年,在其發行的〈Art Center Ongoing 2008-2018〉展覽專輯中,在主流與非主流之間,呈現了多樣的藝術表現形式以及複合的創作目的。


小川希|Ongoingbook

以上令我想起近年對藝術產業的批判與再思考,其中「以藝術履歷的累積持續參與藝術生產的環節」被觀察為普遍現象,突顯出僅有透過不斷生產才不致於被邊緣化的現實,同時間也標記了生產過量的狀態。這樣的認知成為一種無所不在無差別的共識,鑲嵌在我們對藝術創作思考的過程中。且暗示了如同資本生產過程時的一種集中化;換句話說在標榜效率的環境下,不斷被迫投入成本卻已達到邊際效益的無奈。然而「寵物計畫」和Ongoing就像是反其道而行,將產業放入括弧,保持距離。這並非全然抗拒,也不表示這種形式能夠改變不斷被迫投入生產的狀態,或改善藝術創作中自我剝削的現況;更有可能是一個沒有選擇下的結果。但或許能夠暫時繞過結構性問題,試問藝術、創作與作者之間的古老三角關係,某種存在的辯證。

藝術家盧依琳於2015年策劃《尋:在日光裡》展覽,將藝術家集結起來展現各自對意義的搶救和擁抱,並以近乎存在主義式的口吻邀請觀者一同探詢;同時試圖運用展覽作為事件的過程性,期待溝通產生的創造性成果,以這樣開放的方式去連結藝術、作者和觀者。從《尋》中具有彈性與開放性的特徵作為主要概念,由此延伸與「寵物計畫」及Ongoing結合,作為本次展覽的基礎。集結七組創作脈絡各自相異的藝術家,最終並非透過作品呈現特定觀察,而是試圖在地理上、生活上及行動上產生對話。再者是企圖減低「策劃」本身的高度目的性;來設想在「藝術履歷的累積」和「被迫生產的困頓」之外,能否呈現一種平行的存在及評量方式?

或許沒有人能夠逃離所謂後福特主義下的工作過量及藝術勞動的環境影響,這是屬於包含藝術在內的更大體制的狀態。回到展覽命名為《發展受阻》,在紀傑克的〈不要行動,只要思考〉影片中表示對於今日的不滿狀態,或許我們已經做得夠多了,該是時候仔細思考自己的行動背後複合的脈絡與其影響為何。雖然在這樣思考下的行動似乎是一種悖論,成為沒有答案的回答,但這樣的回答就如同許多的藝術創作:在過程中創造一種討論與實踐的空間來承載更多可能性。


曹淳|Diamond Ditch Cover


盧依琳|Robert|45x30cm|2018|Acrylic on plywood


Andrew Varano|soliloquies from small spaces


Gemma Weston 作品


Dan Bourke|Thinking about work|2016|MDF, pine, enamel, coffee mugs, coffee machine, and coffee

18.07.18 - The Thing Left on Me Still

怪風吹不走的都擁在懷裡了|王冠蓁 個展
The Thing Left on Me Still|Wang Guan-Jhen Solo Exhibition

撰文 / 蘇盈蓁

藝術家王冠蓁為此次個展命題為「上路的怪風」。「上路」在遊戲裡代表的是一個「妖魔鬼怪的聚集之地」,也可理解為「在一場遊戲的進行中,那些走在路上的人」,他們多數具有強效的復原能力,是不易被打敗的難纏怪物。怪風則來自藝術家的想像,他將未來的不可預測性比擬成一陣怪風,此風之所以被稱作怪,唯獨它的存在前所未見,這便足以激發人心的不安和恐懼面,怪風不明、扭曲、爍亂著,也代表藝術家在面對未知的前景時,雖有叛逆、任性的衝動,卻也不免不了多安一份敬畏之心。
王冠蓁構築的場景,給人一個越發熟悉的錯覺,覺得每一個畫面都那麼似曾相似。這份相似感並非觀者將自己投射為作品中的某個角色,而是翻開過往的生命經驗,在裡頭找到和畫中人物所處的狀態極為相似的一頁,作品是一則提示,幫忙喚醒沈睡於茫茫日光之下的往日記憶。如同身歷其境般的幻象來自於同理作品情感層而得的共鳴,它能化作一張自由遊歷藝術家記憶寶庫的入場券。

對細微事物著有相同的察覺,有時戲弄、有時煩憂。王冠蓁對畫面構成的前置作業,有別於一般刻本印象的「執行草圖」,他能把握靈光乍現的瞬間,將天馬行空的幻想,搜羅進作品中成真,從作品命名的方式,即可窺知一二。以兩頭互相追逐尾巴的狗繞著圈圈,來詮釋「可以一直玩下去的遊戲」,在看不到終點的遊戲裡享受著弄巧成拙的快樂。

「吹看破氣球」,專注地鼓吹一顆破氣球,好奇它能在被用力地臌脹與破洞的消散之間達到何種程度的平衡,遠處地板放有一面鏡子,暗示著觀眾與藝術家處在相同的視點,一起看著畫中主角吹氣球。這是一個等待與期待的表現,誰都知道有破洞的氣球是吹不起來的,吹著這顆氣球本身就像在面對沒有辦法挽回的事實時,抱以樂觀而又中立的態度;「Follow The Map」,跟著導航前進最後卻與導航一同迷失方向的旅人們,暗自歡慶著迷航時光;「籠子」,藝術家窩在籠中與小狗相偕等待;「城市樹」,描繪一顆習慣被燈炮纏繞以示過節誠意的路樹……。

「洞穴」,畫面中央是一個試圖把頭埋進紫水晶洞裡的人,乍看之下這樣的行為有些無厘頭,因紫水晶在風水上有護身、集納好運的功效,它能夠強化所處空間中的好磁場,填滿福運,把頭靠的這麼近,並不急於近看什麼,而是單純地認為用一個最接近紫水晶的方式,或許能淨化埋伏在腦中惡煞般的煩惱,為思考、為抉擇求得神力的祝福,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背對觀眾的「後腦勺」,也象徵著現實世界中的雜亂,選擇一種我沒親眼看到,意即我都不知道的忽視方式。

王冠蓁筆下這些進行著無謂活動的人們,下意識地啟動身軀,支援暫時說不出意義的懶散活動,無言的面目擺蕩著僵直軀幹,腐敗是他們內在信仰的中心,外在天氣或許具有生的意志,而身體喪志地服務著毅力不搖的癱軟欲求。深植人心的頹喪精神已經滾成一鍋沸騰的水,任何形狀明確、氣味堅強的食材丟下去,終將慢燉為軟爛湯鍋裡的一口精髓。

他的畫面也能為我們帶來強烈的故事未完之感,就像對著一部播放中的電影按下暫停鍵,螢幕上的「頓留瞬間」。觀眾可自由地從坐落於場景裡中的任何一個物件、物件的狀態、人的行為、人與事物間的互動,尋找、推測,往過去倒帶的前一分鐘與按下播放鍵後的故事結局,會是怎麼樣的走向?這是帶著想像力走入藝術品,能帶來的樂趣與樂趣之後的自我反思。

擁有「繪畫自由」雖悵然恣意,卻也伴隨著身不由己的使命感。自由僅是相較於成熟大人被攔截在一件又一件不容許出錯的日常待辦要事中,得傷神、得謹慎為生活下註腳。自由背後莫不是婉轉靈巧去扮演好有條有理的角色,常態的疲憊感全因分割著日子的方式需遵循著效率、緊依庸俗的人生規劃。藝術家扛著有思想的自由逃到作品前,他被賦予一把抽象的鑰匙,能用各式寓意,解開身上的結,創作過程中若有幸能解開自己,某朝某日,他的作品也將重生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2015年,王冠蓁的個展「在疲憊與等待的時候沒有遮蔽之處」到2016年「奇葩男子索性在公園吃冰」,他從等待與尋找遮蔽的狀態中走了出來,「上路的怪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把時間吹成球狀,再將球狀物輕輕吹離我們身邊,怪風笑看越滾越遠越發渺小的我們的曾經。它能把海浪裡的深藍泡泡拍打成虛無日常,活絡在每個不以為意的昨天、遺忘在恍惚之間就完結的今天。怪風吹來,我們將身體還有心攤平至不需要任何支撐的姿勢,世間萬物停止思考,靜置的記憶慢慢沉澱出最重要的片段,沉進情人的瞳孔,沉進耳洞中的小凹槽。

怪風吹過之後,有些事情其實一點也不重要了,它放在過去已不留遺憾,現在拿出來看就像是風乾的白色骨幹,與緬懷過去的情緒共處是很吃力的,只不過偶而還是會覺得,能夠想起來真好,無所謂是非都能被牢記著真好。怪風吹走了許多,養胖那日復一日寬鬆的自處方式,慣壞不在意他人眼光的生存之道;或許也只有怪風知道,深人靜的時候,誰不曾矛盾地渴求真實世界無條件賞賜幾個發自內心的肯定神情,即便領著這個眼神的是一隻還沒有名字的小動物,也會擁牠入懷好好睡去的。

18.07.18 - Between Sleep and Wakefulness

晨絮拾影 Between Sleep and Wakefulness|陳雲 個展 Chen Yun Solo Exhibition

撰文 / 陳雲

闃然徘徊於寤寐與畫意之間
Quietly pacing back and forth between sleep, wakefulness and the mood of my paintings

每日晨起,醒來仍不時記得夢裡的場景、似乎還嗅得境中空氣瀰漫著的味道、或是一些聲響噪音耳語。每段極其現實或超乎常情的景象、人事物,熟悉的、陌生的交錯其中,劇情時空常在不同維度裡穿梭開展,往往於一念頃周遊各方,歷歷在目又如水月虛影…。總覺得這一幕幕影像如電影膠卷一格格映放,時而斷裂時而接續,一切人事物在燈光快速的閃動中,於視網膜留下殘影,也在心中抹下薄薄地記憶,在似與不似中交替存留。

我很喜歡描繪自然以及與其相關聯的人物,自然是對於理想現實的投射,無論是現實或夢中,將自我投身其中一直是一種很好放鬆方式。當生活本該清晰的事物輪廓,漸漸被許多紛擾雜亂的念頭交錯翻攪而理不出頭緒時,行於自然之間,那段段理不清的線頭就會逐漸沿著山的稜線從左右延伸舒展開來,讓一切重歸於秩序,這是喜歡山的理由。我也喜歡海,一波波拍打上岸的碎浪既變動又永恆,在意的事物隨著浪花翻洗著沙灘漸漸流離擴散而去,而呼吸也跟著海浪的節拍趨於平靜,如同畫裡暈染的薄稀顏料,混合著水的色粉在一層層流動乾涸的規律行進中,層疊出如海的氤氳氣息。無論是山是海,都蘊藏著極大的生命質素,我如同微細的磁粉被其牽動吸引,心懷感激地讓自己回到自然的頻率之中。

我們都曾聽過鵝卵石被拍打又滾入海波中的聲音,見過浮沫一次次隨著浪而形成與消逝、聞過清晨混著新鮮泥土和植物氣味的芬芳空氣、落下的露珠映著世界的倒影、而身邊的手札又是在何時曾夾著一片某時某地的風景…。凡此種種感受我都希望能夠把它們描繪下來,而不只是存留在感官的記憶裡。在生活中有太多值得紀念的事物:也許只是一段重燃的情感、兄弟姐妹之間與生俱來的羈絆、一種眷戀著寂靜夜晚的情愫、突如其來在內心快速滋長的煩擾思緒…,這些紀錄或許是能證明曾經存在於世界上的途徑之一,以一種個人的方式期待著與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事物產生共鳴。在日常生活裡,仍有許多感受難以言喻,我並不想過於放縱這種種感官的宣洩,而更希望這種情感是更深層內斂的抒發,也因此而時常描繪人物多數不帶有明顯的情緒和過於動態的姿勢,他們不是空洞的表情而是發出探索其內心世界的邀請。

某天,友人送了一本書給我,順手翻閱蝴蝶頁上的字句,是一本俄國電影導演的拍立得攝影集。他以其非凡的影像敘事手法用相機捕捉了瞬逝的日常,書中部分照片旁邊簡單地附有他的文字,一些感觸一些筆記,我很喜歡這樣的小書,影像和文字相互理解的感覺。若單獨的分開影像與文字,兩者也許不那麼具有關聯,然而置放在一起卻很輕易地能觸動我們的想像。文字和影像就像是大樹的枝枒,閱讀的過程就像晨光循著樹頂的葉脈,雖各自沿著不同的脈絡,但在最終都將在大樹的樹幹中匯合,在閱讀的過程中與書中影像一同遊歷那不屬於自己卻又莫名感到親切的片段記憶,如同夢境一般…。而在現實生活中我們也經常循著別人的思惟推斷著前因後果,藉由不同的閱歷形成不同的想像,通過各種相異的介質讓個人的情感經驗與之回應,無時無刻創發出不同的思惟宇宙,而觀察這樣的現象是我長久以來一直很感興趣的。

在這次的展覽中,我的作品均是由二至三件畫布畫面構成的組畫,取材自雜誌、網路或影視的影像,就像是夢中情景被分割截斷的某個時刻,每一格凝結的影像,是連接著過去和未來的時間暫存,預示著事件的發生。組畫之間聯結著各自呈現的時空背景和不同的觀看世界的角度,日常所見被轉化成新的片段,它們就如同夢的串流,被賦予了屬於個人的變數而成為另一種維度,沒有時間空間的接續,觀看者沿著畫面提供的線索解讀作品時,個人的情感經驗也同時創造了作品的靈魂,視覺在畫面與畫面之間流動,最後進入觀看者的內心世界,使其與之互動。在我作品中所描繪的人物身形、表情、手勢、場景或色塊幾何等等,雖然好像帶著強烈的暗示和敘事性,但這只是引導觀著進入畫面並投射演繹出自己故事的媒介,劇本永遠不止一個,我們所面對的現實也不會只有一種,但也許我們以為的現實,可能僅是一場較長的夢,一場仍醒不來的夢。

30.05.18 - The 4th Free Art Fair

台北藝術自由日|The 4th Free Art Fair

撰文 / 楊幸寧
攝影 / 王光耀、洪振峰

還記得印著Free Art Fair的黃色大汽球嗎?
還記得自由心證拍賣會中競標槌落下的那一刻嗎?
還記得超過百組藝術創作者自由展現作品的模樣嗎?

在過去的一年裡你過得還好嗎?是否有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追尋自己想要的人生、自由自在地跳著舞唱著歌聽著音樂聊著天?是否有思考過「自由」之於你究竟是以什麼樣的樣貌存在?

是的,我們回來了,一場最自由最毫無拘束最熱情狂妄的藝術饗宴活動再次重現了,引領你讓自由的靈魂再次起飛,在這三天的活動中讓藝術帶你重回人生中最自由的時光,思索自由存在的樣貌。

由伊日美學生活基金會連續於2014、2015、2016年舉辦的藝術自由日,在去年停辦稍作休息後,今年四月於松山文創園區第2、3號倉庫重新啟動。第四屆的藝術自由日延續了前三屆的活動宗旨-「自由應是一個使自己變得更好的機會」。以不設限年齡、性別、國籍、個人、團體、形式、創作媒材、議題的徵件方式,號召103組、來自15個不同國家的藝術創作者參與,成功重現藝術自由的經典樣貌。同時規劃自由心證拍賣會、Live Paint Battle、年度評選、藝術家之夜暨頒獎典禮等活動,帶領你於自由狂歡躁動的活動現場,盡情感受藝術的萬般姿態。


自由心證拍賣會

切割藝術家與藝術品之間的關係,並讓鮮有機會到藝術品拍賣會的大眾參與,本次邀請15位藝術家一同參加,請他們提供一件1F畫布尺寸的作品,並且以不標示作者姓名的方式進行,於活動現場讓大家以500元起標價格開放自由投標。為期三天的投標活動,共有超過七十位投標者用自己的直覺重新定義藝術品的價値,並於活動最後一天開標唱票,最高出價者便可收藏作品,拍賣會所得也將全數撥入財團法人伊日美學生活基金會,作為次回藝術自由日的籌備基金。



Live Paint Battle

來自日本的Art Cocktail向現場三位台灣參展藝術家下戰帖,邀請他們來場即興作畫PK賽,以「自由」為主題,在不設限繪畫內容的方式下讓他們盡情於舞台上揮灑畫筆,再搭配節奏輕快情緒激昂的背景音樂,參賽者與觀賞者不禁隨之起舞,邊畫邊跳起舞,邊看邊跟著節奏打拍子,藝術自由的風貌隨著音樂、畫筆、顏料自然地渲染整個會場的氛圍。




年度評選

本屆藝術自由日邀請來自不同領域的10位評審: 松山文創園區執行總監Jasmine、資深收藏家Tracy、大誌發行人李取中、弔詭畫廊總監李美政、藝術家周育正、藝術團體豪華朗機工林昆穎、藝術家時永駿、導演陳宏一、藝術家陳松志、宜東文化執行長羅健毓,從103組參展藝術家中選出10位評審獎以及1位年度首獎。在今年的獲獎名單當中包含各種不同面向的創作媒材,行為、互動裝置、戲劇、錄像、魔術、繪畫、動畫等,同時也呼應著藝術自由日的創立精神:藝術創作的自由態度。

以下為得獎名單的作品簡介與評審簡評,盼能鼓勵藝術創作者以更自由的形式,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讓作品更加發光發熱,也期待他們未來的表現!


宜東文化執行長 羅健毓| 評審獎|Allure

由劇場、舞蹈、美術等不同領域所組成的Allure,一開始的創團初衷是希望透過舞蹈與表演和觀眾互動,打破舞台所形成的界域並和觀眾拉近距離。第一次參與藝術自由日的他們,團員分別身著紅黃橘紫色胖胖衣,想要創造出一個可以讓大家靠近觸摸的表演氛圍。利用放於展區前的黏土作為第一個互動媒介,喚起大家的童心,再邀請大家上台利用肢體作為第二個互動媒介,重新詮釋四個經典舞蹈,重現身體自由律動的感覺。而Allure自然舞動的模樣,也讓我們看見了心中覺得最自由、最享受藝術的自由樣態,散播起歡樂與愛的各種可能性。

藝術家陳松志|評審獎|Gunter.

將微型投影機架於軌道裝置上,Gunter.的「大隊接力 Relay race」裝置作品,在規律的循環動畫中,蘊含著一種讓人目不轉睛的吸引力,細細盯著每一分每一秒的變化。「運動」在這件作品中可代表機械的運作與影像的變動,一段簡單的手繪人物從起跑到交棒給下一個人物的循環動畫,以及在投影機上加裝可來回移動的軌道裝置,透過軌道裝置的運動進而與大隊接力的運動項目相互影響,最終將產出的結果投射於牆面。Gunter.將一件簡單的事情翻轉成影像裝置,接力賽的方式讓我們看見一個速度的模樣,同時影像中的小人會繼續自由的奔跑,接力棒則會繼續傳遞下自由的種子。

導演陳宏一|評審獎|許嘉宏

將蔣中正、毛澤東等政治性符號用翻模的方式,製成大量的紅色人型蠟燭,再將其燃燒、溶解、銷毀進而拍攝成影像記錄。許嘉宏的《液化-溶解》錄像作品,主要在探討偶像的大量再造、時間與歷史進程的關係、中國與台灣歷史背景中相似的黨政文化、後殖民與解殖等議題,運用宗教性的黑色幽默手法來調侃早期政治的各種荒謬與霸權現象。看著現場許嘉宏的作品,看著被燃燒溶解的人型實體蠟燭,想著這個社會是不是需要多一點動盪,才可以有更不一樣的作品,帶些黑色惡趣味的創作手法,也期待當這些人型蠟燭燃燒殆盡的時刻,想問問蔣中正、毛澤東「被消失」的感覺如何?

藝術家時永駿|評審獎|CC KUA

以紙箱作為展場的牆面,上面貼滿自己創作的繪畫作品或是掛著娃娃,一種近似童趣般的繪畫風格,五花八門的繪畫內容,乍看之下好像是小朋友的塗鴉作品,仔細一看卻又各自擁有精彩的故事。來自馬來西亞的CC KUA,運用豐沛的色彩將南洋的異國風采展現於作品當中,不禁讓人好奇她在想著什麼,想好好研究她每一件作品中所述說的故事。想要在世界上蒐集更多東西的CC KUA,也將小時候對於紙箱的幻想,投射於展覽作品的呈現方式。兒時想將紙箱做成船的她,現在則是以紙箱為基底,以自己的作品當作船槳,盼這些作品能帶著她自由地滑向世界上更多的地方。

藝術團體豪華朗機工林昆穎|評審獎|陳淨

掛滿一整排的填充娃娃,看似熟悉的兒時玩具,卻是以扭曲變形的樣貌被包覆於抽真空的塑膠袋裡,唯一不變的是每一隻仍保有著甜蜜的微笑,這件帶點詭譎之氣的作品是陳淨以「窒息的美好意象」為主題的創作。她將收集而來超過數百隻的填充娃娃,一隻一隻使用真空袋收納,娃娃們在抽真空過程中逐漸被壓縮、扭曲、變形,原飽含著人類美好想望的娃娃,現在則同攝影般在扭曲狀態下定格,並於現場開放觀眾競標,試喚起大家對於美好意象世界裡的各種省思。在我們看似完美的世界裡,人性種種是否就像那些玩偶一樣,永遠只露出甜蜜的微笑,而將其變形扭曲的樣態隱藏起來。

藝術家周育正|評審獎|Symposium Art Studio

Symposium Art Studio的兩位成員在自由日的三天現場帶著掃把,以日常當中最簡單的掃地動作,試述說現代多數人的生存境況與受到邊界束縛的狀態。透過《日復一日》這件表演作品,以黏於地上的膠帶框框作為活動範圍的邊線,表演者站於框線內拿著掃把持續「工作」,偷懶、躺下休息、發呆、滑手機,以8小時分段為4小時、4小時的表演形式呈現。以此影射社會賦予人們的勞動義務,使人們產生機械式的勞動行為,即使邊線是可以簡易地跨越而出,但人們始終持續拿著掃把掃地,只能將此沈重無力改變之情緒,投射於工作片刻中的休憩時間。Symposium Art Studio以一件簡單自由的日常行為,盼喚起人們自我設限與身處困境中的危機意識。

弔詭畫廊總監李美政|評審獎|王貽宣

甫從日本畢業返台的王貽宣,以一系列關於「睡眠」的平面繪畫作品為出發點,將在東京使用的棉被枕頭搬至自由日現場,將作品中多次出現的床與房間模擬而出。在日本留學時期感到非常孤獨忙碌,過於疲憊的生活也意外導致她得到飽滿的睡眠,在這些睡眠中她找到了一種安全感,也開始思考人生中的安全感、歸屬感等問題,進而創作一系列關於睡眠的作品。在整個熱鬧喧囂的自由日會場中,王貽宣的作品是非常安靜,作品中的情感是非常完整的,她靜靜的睡在現場裡、睡在夢裡、睡在回憶裡、醒在愛裡,讓自由的靈魂呈現另一種溫柔的樣貌,輕輕安撫每個躁動的情緒。

大誌發行人李取中|評審獎|江卓豫

每個地域皆有其獨特的面貌,而當你把一個地域不斷縮小時,細菌便成為最能呈現其樣貌的獨特生命體。江卓豫在台北各地用培養皿採集細菌,將他們放置一段時間後,便長成各種樣貌,而所呈現出的顏色則是在直觀下最有趣的樣子,因此他假想這些放置細菌的培養皿為一片片音盤,再去讀取他們的色彩肌理後轉化成聲音,形成一片片地域獨有的有機音盤。這時,廁所椅子上的細菌、淡水河支流裡的細菌皆成為他的創作素材,呈現藝術在生活中自由的多種可能。

資深收藏家Tracy|評審獎|耗工作室How Studio

以世界名著小王子(The Little Prince)為展出發想,小王子在離開B-612星球後,陸續造訪了其他星球,而在自由日的現場,每位小王子即將來到333號星球,一個由各式各樣七彩的回收寶特瓶搭建而成的星球。現場觀眾扮演獨一無二的自己,提供簡易的故事,耗工作室How Studio的演員再藉由獨角戲(Monodrama)的形式,扮演觀眾所造訪333號星球中的所有可能。他們的演出模式結合了一人一故事劇場(Playback Theatre)和即興(Improvisation)的概念,著重在觀眾和表演者之間的互動,並也形成特殊的觀演關係。將日常生活中丟棄的保特瓶,轉化成表演的道具,再放入玫瑰花讓觀眾於表演結束時帶著離開,生活中的藝術即圍繞在我們的身旁。

年度首獎、松山文創園區執行總監Jasmine 評審獎|周瑞祥Sean Chou

「想像得越真實,越容易發生。」

今年的年度首獎是由周瑞祥Sean Chou團隊獲得,同時他們也獲得了一位評審的青睞,成為本屆藝術自由日的最大贏家。由魔術師周瑞祥、導演陳煜典即其工作團隊策畫的「Animator-Imaginary Fish」行為表演暨拍攝計畫,邀請現場觀眾實際參與,單獨進入搭建於自由日現場的展間,且於被觀看的情境下—「在空氣中握出一條魚。」

此計畫結合魔術、微催眠、行為實驗,以「展」的形式呈現,展間一面是視覺上熟悉的綠幕讓參與觀眾輪流進入,另一面則是周瑞祥獨自一人的空間,他透過麥克風、耳機與現場參與觀眾連結。一次一人,每位觀眾在參與的六分鐘之中,跟隨周瑞祥所給予的指示,透過想像力相信自己會在空中握住一隻魚,然後再將魚放回魚缸裡。而此行為表演產生的結果,端看現場參與者能將想像力進展得多深刻,啟動機制也是由參與者的心理作為觸發。

「當一般觀眾看到有人在台上變出魚時, 是否會相信自己也能做到?」這是這次周瑞祥團隊想測試的實驗,當一個人相信以後,他可以說服自己到什麼程度,這也是他們想要挑戰的課題。無論觀眾有沒有成功變出一條魚,更重要的是大家願不願意相信,他認為魔術有另一個使命是「鼓舞」,若魔術能使人相信自己能做到先前做不到的事,那這個「相信」就是最珍貴的魔法。

「Animator-Imaginary Fish」此件作品也是自由日活動三天中最熱門的展位之一,不僅吸引到多位評審的注目,同時也吸引眾多觀眾於現場報名參加,創造出更多不同的觀展經驗。在同一件作品中,有可能你是創作者、參與者、被觀賞者、或是旁邊圍觀的人,周瑞祥Sean Chou的作品讓這四種類型的觀展經驗同時匯聚起來,打破藝術高不可攀的藩籬,用更自由的多種呈現方式,拉近藝術與你我之間的距離。



第四屆的藝術自由日已圓滿結束,再次感謝每一組參展的藝術創作者、每一位評審、每一位來現場參觀的大家,期待明年的藝術自由日與你們再相見! See you in 2019 Free Art Fair !

30.05.18 - ART NEWS

ART NEWS | 藝術新聞

編輯 / 楊幸寧


1.白教堂美術館
Whitechapel Gallery

自2012年開始,白教堂美術館擴展展覽藝術家的範圍,從原來限定於東倫敦區域至倫敦各個區域,藉此重新奠定白教堂美術館在倫敦的文化角色。而今年的The London Open也帶來了批判與活躍性的藝術,藉此反思現今居住在全球性城市的經驗。這個三年一次的公開徵件展覽將以22位參與繪畫、雕塑、行為、錄像領域的藝術家為特色。

The London Open 2018
D/ 2018/06/08 – 2018/08/26
P/ Whitechapel Gallery, London
W/ http://www.whitechapelgallery.org/


2.柏林現代藝術雙年展
Berlin Biennale

柏林現代藝術雙年展的宗旨為建造一座具有代表性、國際化的當代藝術論壇,
以We don’t need another hero為主題,第十屆的柏林現代藝術雙年展是一個與藝術家和合作者之間的對話。藉此探究政治歷史上的集體行為與自我保護的策略,並提出了如何應對集體瘋狂的計畫。

Berlin Biennale : We don’t need another hero
D/ 2018/06/09 – 2018/09/09
P/ Berlin, Germany
W/ http://www.berlinbiennale.de/


3.十和田市現代美術館
Towada Art Center

在這次的展覽中,韓國藝術家Do Ho Suh帶來他最新的織品雕塑作品,同時也有他於倫敦、紐約、首爾之間移動觀點的錄像作品,藉此質問對於在不同文化間轉變的身分認同。Suh的作品橫跨多種媒材,包括繪畫、錄像、雕塑作品,多以家鄉、實體空間、移居、記憶為主題,而另一部分的創作則是探索個人和集體之間的關係。

Towada Art Center 10th Anniversary Exhibition
Do Ho Suh:Passage/s
D/ 2018/06/02 – 2018/10/14
P/ Towada Art Center, Aomori, Japan
W/ http://towadaartcenter.com/


4.奧賽美術館
Musée d’Orsay

由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所組成的波羅的海三小國,皆是於一次世界大戰後成立的國家,為了紀念建國百年,本次展覽將呈現從1890年代至1920年代末期的波羅的海象徵主義。自波羅的海國家獨立後,歐洲象徵主義與意識形態的解放開始逐漸散佈,展覽中將呈現隨著這股風潮,波羅的海藝術家所創立屬於自己的藝術形式,包含當地的流行文化、民間傳說、傳奇故事、獨特景色。

Wild Souls. Symbolism in the Baltic States
D/ 2018/04/10 – 2018/07/15
P/ Musée d’Orsay, Paris
W/ http://www.musee-orsay.fr/en/home.html


5.上海余德耀美術館
Yuz Museum

蘭登國際(Random International)於亞洲地區的首次個展“萬物與虛無”,展覽中除了有近期創作的裝置作品之外,也將展出他們在藝術創作實踐中最具意義的代表之作。圍繞模擬、決策、自動化等概念,觀眾可透過即時、感知的互動體驗,探索科技介入藝術所帶來的全新感受。

蘭登國際:萬物與虛無
D/ 2018/04/20 – 2018/10/14
P/ Yuz Museum, Shanghai
W/ http://www.westbund.com/cn/


6.泰特不列顛
TATE BRITAIN

本次展覽將探索第一次世界大戰對於英國、德國、法國藝術的影響,在戰爭結束後的混亂時期,藝術被使用於多種模式,從記錄戰爭的破壞性影響、建造公眾紀念碑至成為社會評論等形式。以戰後一百年為紀念,展覽中也將呈現藝術家如何回應對於戰爭的記憶,以及遺留於身體與心理精神創傷。
AFTERMATH : ART IN THE WAKE OF WORLD WAR ONE
D/ 2018/06/05 – 2018/09/23
P/ TATE BRITAIN, London
W/ http://www.tate.org.uk/

30.05.18 - Column : Enjoy Miserable Tragedy


台北台北

享受人生的谷底 | Column : Enjoy Miserable Tragedy

撰文 / 盧怡安

藝術家倪瑞宏和我約在西門町的泡沫紅茶店碰面。

星座算命投幣筒、貝殼裝飾、鞦韆座椅、缸裝珍奶……,一切都非常復古懷舊,不,是根本從來沒有改變過。她環顧一周,似乎有點惋惜地說,更古老的那一間已經不再開張了。她的話使我充滿違和感。看起來十分青春洋溢,甚至可以說稚嫩的倪瑞宏,怎麼會這麼老派、這麼懷舊,喜歡二、三十年前的流行?

她說,從小就跟著爸媽聽民歌、懷舊西洋老歌,整個青春期都充滿那樣復古的音符。她特別喜歡那些曲調和歌詞中,彷彿無止盡的樂觀。喜歡到甚至無法遏抑地盲目愛上就像那個時代民歌手長相的學長。連帶愛上當時流行鮮豔到刺眼的配色,花稍重複的幾何圖案,和這些仿佛沒有憂慮,少女感滿溢的浮華裝潢泡沫紅茶店。

於是在她的畫作中,我看見了彈奏不停的「無止盡的樂觀」。主題永遠是人,主人翁全都有一種很認真卻很傻氣、很嚴肅卻很爆笑、很慘卻很執著的表情與故事。像是穿得很辣卻從樓梯上跌下來摔死,臉上表情仍認真覺得自己很棒很美的女孩。太特別了。

我沒意料到,許多故事情節,竟然是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悲劇和低潮。

她跟著個性不合、方向衝突的老師學陶作,最後慘到只能把自己的塗畫興趣,發揮在零食紙盒等垃圾上。或者,遇人不淑,愛上莫名其妙的爛咖加三級,在風中苦等對方兩小時,最後只能回家邊哭邊畫邊聽老派卻有治癒力的爸媽級民歌「True Love」,來解決自己各種失敗感情的苦悶。

她筆下的人物,永遠都這麼慘,卻好像不懂自己身陷什麼樣的深淵,呈現著一種樂觀感。就是這樣的衝突,反而有一種治癒別人的幽默,讓她的作品,在我心中,變成一個獨特的存在。

也慢慢透過她的觀察,才讓人發現宇宙中有這麼多荒謬的人物,就在身邊週遭。像是當她在眼鏡行打工時,夜晚,來了一位被人用摩托車載卻雷殘摔車,滿身傷疤繃帶的妹仔,很堅持在這個時候,上門來補充她一隻眼是紅、一隻眼是藍的嚇人虹膜變色片。或者,親戚鼓勵漂亮的倪瑞宏去考空姐,當她認真看完所有空姐考試教戰守策,瞪大眼睛地瀏覽那些畫著大濃妝躺在地上示範CPR女孩的影片,報考的時間已經悲劇性的過期了。但沒關係,這些荒謬的悲劇角色,都變成她畫筆下的故事。

最近,她把遇上稀奇古怪情節的人物們,一一集合畫成長卷。每一位都是人生谷底中的谷底,卻因為倪瑞宏獨特的詮釋、眼光和令人莞爾的可愛,成為苦悶觀眾的心情出口。結果是挺令人享受的,不是嗎?


謝謝你不愛我|1024x35cm|2016|黃素描紙、鉛筆、廣告顏料

30.05.18 - Animak Farm

動物農莊|Animak Farm

撰文 / 李世文

“ 這個世代的我們還剩下什麼? What do we have left in this generation? ”

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的著作《動物農莊》於1945年首次出版,描寫了一頭公豬「老少校」,將動物們集結起來,宣示了人類是動物的敵人。老少校死後,兩頭後繼者成功起義,革命成功後,他們頒布了「動物主義七戒」,宣布所有動物一律平等,然而,革命揚起的是權力鬥爭,動物主義的平等只是虛幻的泡沫⋯⋯。

如果說《動物農莊》這部20世紀中葉的作品,帶領我們思考現實社會的種種奴役現象,這樣的一篇成人寓言,在當代社會還能帶給我們什麼樣的創作啟示?

葛大乘將除濕機靜置於展場中,半開的儲水槽靜靜地淌出水。人類發明機械試圖調整環境,而《濕度計畫》中對舒適環境的探討,揭示了個人對環境改變微乎其微的影響力,帶著無力改變的落寞狀態。江卓豫採集了各地的細菌,培養成每個地域獨有的色彩,並且將一片片的地域轉化為有機音盤,以獨特的觀點重新體會生活周遭的樣貌。

張美宇的動力裝置,雞毛撢子不斷地旋轉著、灑落一地的雞毛,彷彿沒有休止的一日,雞的形象藉由公雞的尾羽留在那裡,但身體卻已不復存在;潘美妙的影像作品,紀錄了豬隻從圈養到成為烤乳豬的歷程,看似怵目,卻勾起了觀者對動物付出生命的敬畏,「生存」正是將他者的血肉成為養分,我們該做的是為這段生命的歷程付諸感謝。

葉誌航的繪畫作品,男男女女在野林中交媾,將人類的「性」與動物巧妙的比擬,林中男女與動物微微發著光,看似脫序的衝擊畫面,巧妙地扭轉了情色的意涵,對人類的智性提出了新的思考。

藝術家所尋找的,是探尋生活中的細小裂縫,由此窺見更大的世界、或是喚回過去的情感、挑起觀眾的共同感受。不變的是,藝術在一成不變的生活現狀中尋找新的觀看之道,創作者在現實與感性世界拉起了一條明晰的界線,目的不在於使他們對立,而是讓我們重新一見世界的多彩。


江卓豫作品

張美宇作品

潘美妙作品

葉誌航作品

葛大乘作品

30.05.18 - Column : Yellow Fever My Ass

去你的黃熱病 Column : Yellow Fever My Ass

撰文 / 王若鈞

離開里約的 Vidigal 貧民窟[1]之後,本來預計飛往哥倫比亞的首都波哥大(Bogota),也約好了要和 MullenLowe SSP3 的團隊見面,聊聊他們從2010年開始執行的幾個著名計畫。

哥倫比亞直到2016年,都還面臨著緊張的內戰關係,政府軍和游擊軍長達數十年的僵持和對峙,「和平」有如同天方夜譚的存在。而 MullenLowe SSP3 這個有趣且難以定義的團隊,發揮創意之餘,整合政府資源、媒體力量、廣告行銷,在軍隊真槍實彈的戒備和護衛下,深入叢林執行呼喚游擊士兵回家的社會計畫,如Operation Christmas、Rivers of Light、Creativity Fights Back 等等。我在某次機緣看到這些計畫的相關影片之後,震撼不已!

然而,期待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在里約機場辦理登機的時候,地勤人員以一種事不關己、且叫我趕快閃開因為後面還有很多人在排隊的口吻,不耐煩地說:「要從巴西飛哥倫比亞,必須要有黃熱病的疫苗注射證明,你有沒有?你沒有,那就不能登機。你問我怎麼辦,我怎麼會知道?不然你先去旁邊找航空公司,看能不能換機票。」

焦急地詢問了其他不中用的航空地勤,發現當地接踵疫苗需要等十天才能拿到證明(沒錯,他們說通常要先花個兩個鐘頭在醫院排隊,然後再花個五秒打完疫苗,之後還要花個十天才會等到一張紙),而我本預計只在波哥大待一週。眼睜睜地看著原定的班機飛走、已刷卡的住宿報銷,想著這趟旅程要怎麼繼續?

「啊,原來這就是南美Style啊!」不禁心中默默的吶喊。好在,除了哥倫比亞和玻利維亞之外,巴西不管飛哪裡都不需要疫苗証明,心一橫,我直接往秘魯的首都利馬(Lima)飛去。

那真是一個可怕的城市!

或許是因為旅途的不順,或許是因為去你的黃熱病而多待了一週,或許是因為這個城市實在過於嘈雜,也或許是因為當時台北有急需處理的工作。林林總總的,讓我對這個城市沒有太多正面的印象。

市區內此起彼落、震耳欲聾的喇叭聲,即便是有交通號誌的馬路或街口,「所有」駕駛仍會在經過「每個」路口時大按喇叭。當地人笑著解釋,說這是種「打招呼的禮貌」,意思在告訴行人:「嘿,我要開過去囉,你快閃開吧。」這是他們長久的習慣,也是一種累積的默契。

聽覺的喧鬧、總是塵土飛揚的街景,加上不時要禮貌回應印加民族的熱情關切,在南美一個半月之後,顯得心力交瘁。「對的,我一個人旅行」、「我來自台灣,不是中國,更不是泰國」,這些對話每天不知道要說幾遍。

於是,讓人忘記利馬其實擁有不容錯過的普克亞納遺址(Huaca Pucllana)、將太平洋盡收眼底的翠綠海岸(Costa Verde),還有親人黏人的街貓、傳統美食和道地的中華料理。而我也是在利馬的當代藝術館(Museo de Arte Contemporáneo Lima),和韓國藝術家Do Ho Suh 的作品《Staircase》重逢,記得第一次欣賞,是在倫敦 Hayward Gallery 的 Psycho Building 展覽之中,一晃眼居然已經十年了。不覺有點惆悵。

不過那下一站,可是傳說中的馬丘比丘啊!

[1]:筆者南美洲之旅的記錄,從伊日藝術誌 Vol. 18開始,目前連載至本期 Vol. 22。


Staircase

Huaca Pucll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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