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PYRIGHT YIRI ARTS 2012-2017

16.01.18 - Light Color,Storng Emotion

Chapter 1( Sleepwalking)

Column : Light Color,Storng Emotion | 淡和鉛筆中的直接情緒

撰文 / 盧怡安

大概有許多藝術家喜歡孤獨的挖掘自己內心的情緒,但也有幸福的藝術家,能和周遭用不同方式創作的人,交換彼此感性的想法。如果這交流圈,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那就更棒了。在王姿婷身上,讓人看到了從小能自由自在表達情緒的環境裡,誕生出了怎樣一位用淡和的鉛筆稿,就能把你隱藏最深的情緒給勾出來的藝術家。

在灰藍的底色上,用鉛筆勾勒出僅僅能稱之為剪影的千隻飛鳥;在只看得到後腦勺的人頭上,飛快加上幾筆暗示速度很快的橫線條⋯⋯藝術家王姿婷筆下,貌似草率、甚至對不到焦的鉛筆稿,很奇妙的,卻像是直指內心的捷徑,各種恍神、焦躁、耍孤僻的情緒,都溢然畫布上。好像很不完整,但表達得直接到,令人印象加倍深刻。

許多年前,我第一次被畫廊中的一幅畫所吸引,覺得太棒了,真想買,就是她的作品。前陣子在朋友的家裡,瞥見一幅沒有落款的隨筆,但那畫裡想講的話太熟悉,我不禁脫口而出她的名字,幾乎百分之百確定是她。如果那時可以賭一筆,我絕對贏的。與其說是她的繪畫風格明確好認,不如說她表達的情緒鮮明直接。好像熟人的口音,就算感冒了、剛起床,或是隔著越洋電話,也不會認成別人。對我來說,王姿婷就是這麼一位個性獨樹一幟的藝術家。

僅僅用很淡的色彩,用大量宛如打底稿般的鉛筆痕跡來作畫,的確是她很受矚目、很好認的印記。王姿婷說,從大三、大四的時候開始,她就發現,自己想法最多、情感最完整的,永遠都是在素描本上;她也曾經嘗試過用比較濃烈、完整的色彩來鋪陳,但那直接而層次複雜的情緒,反而變得平淡、不突出,還不如保留鉛筆的感覺。訊息太多了、轉彎太多了,好像上了遮色片,顏色濃了、情感淡了。

她講這段話時,我一直聯想到詩人。彷彿詩人看到美景,情不自禁用水題詩在牆上,每個字都帶著真誠和強烈的感動,回到家好好拿起毛筆,可能寫不出來。這大概和王姿婷鉛筆稿的不掩飾,是一樣的狀況吧。

反過來說,能夠如此直接的表達情緒,我覺得是一種天份。而當我們開始聊起她的幾位家人,我才明白她為何能這麼奔放的隨筆一染,就是一段能剝開觀眾內心戲的俳句。

原來身為公務員的母親,一點也不保守傳統,她對音樂保有濃厚的興趣,很支持孩子們追求美、感性的生活。所以王姿婷從小就很享受繪畫課,主要其實是來自媽媽的反應:買材料絕對不手軟、作品絕對不吝嗇讚美。「她讓我覺得我好像真的很有天份。」她笑說。

家裡的三姐妹,除了她專攻繪畫,姊姊成為了蛋糕師傅、妹妹主修工業設計,都和創作脫不了關係。雖然領域不同,但她們很能互相討論彼此喜歡的風格、憧憬的樣子,對什麼都有感觸,對什麼都有自己關於美、關於情感的意見。可以說在媽媽的培養之下,三姐妹全都是非常感性的人,能毫不保留的表達自己想講的情緒,用蛋糕、用設計、用繪畫。然後想法在彼此間互相流竄,像電流互相充電。真心羨慕她們這樣的「天作之合」。她們常說,不知道哪一天,她們應該合開一間Café,用自己挑選的設計品和畫作,招待大家自己做的蛋糕、點心。

早期王姿婷用比較多人像、表情、動作,渲染力直接,能夠很快把觀眾拉到、投射到與她同框的情境裡。像是被風吹到臉歪嘴斜、衣服變形的模樣,或是懶散放空,面貌模糊而四肢放鬆的模樣。那種「我就是想要很懶」的情緒,我到現在還留著深刻印象。

現在她也嘗試用很淡的色彩,也嘗試畫人物以外的物件。同樣沒有太多裝飾性,同樣不遮掩、不修飾,畫面仍然那麼直覺、那麼俐落。給熟悉她的人,帶來一些新鮮的刺激與期待。

不過,還是最期待她們三姐妹的咖啡店。趕快開張。

  • 近期文章

  • 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