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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9.17 - Don’t Become Rounded, Become a Star!

YCH173019|葉誌航|家庭相簿-皇上吉祥 Family Album-The Emperor|116.5×80cm|2016|壓克力彩、畫布

家庭相簿Family Album|葉志航個展Yeh Chih–Hang Solo Exhibition

別變得圓滑,變成星星吧!Don’t Become Rounded, Become a Star!
撰文 / 張國權

我和小葉差了快30歲,比他爸還大一歲,這樣的世代差距,要說我們沒有代溝,那還真是奇怪。的確,就是這麼奇怪,他和他的怪咖朋友們和我居然成了忘年之交的酒肉朋友,像是年輕時代的我遇到我未來成年的兒子,大家鬼混在一起的超時光穿越劇。
但我不是拓實,他也不是時生,所以不會有東野圭吾式扣人心弦的故事可以說,不過我們都很愛喝酒就是了,所以,在一起酒話就很多,越喝,越多!

那就來講講酒話吧!
以大人口味訴求的SAPPORO黑標生啤,從2010年起就以「大人エレベーター 大人電梯」系列廣告片對「大人」來賓們快問快答進入成人世界的些許體會,提問主持人是妻夫木聰,來賓從70來歲的仲代達史、60來歲的北野武和松本隆、50來歲的竹中直人和豐川悅司、40來歲的中田英壽和黑田博樹……連續8年,已經28集,內容精練,耐人尋味,讓我每次看了都想喝一杯!

◎家族是一輩子的牽絆

「甚麼是演戲?」
「我很討厭別人說我演技很好,我反而喜歡別人搞不懂我在幹嘛!」
「甚麼是家族?」
「家族是永遠,因為家族是種血緣的羈絆,會一直一直延續下去!」
「會想回到年輕嗎?」
「哈哈,就算現在有時候也會想胡搞瞎搞,但是體力已經不行啦!」
「對小孩子的看法?」
「小孩子不懂事,常常會惹媽媽生氣,其實小孩子也傷到自己了!」
「當爸爸後有甚麼想法?」
「深夜回家時偷偷進兒子房間,才驚覺他長好大了,還長了腿毛!」
「經驗呢?」
「通常我們以為經驗的累積會讓我們越來越上手,其實沒這回事!」
~竹中直人篇

小葉家非常的一般,也出奇的平常。完全沒有八點檔的狗血,也沒有劇情片的張力,既非驚世奇緣,亦無冰點家變,這讓喜歡找尋「刺點」的我很沒有滿足感,想要從其中找到甚麼文學性或故事性也無計可施。
不過,小葉家最多的是「笑聲」,在這個家庭問題社會問題到處都是問題的時代,「家庭和樂」或許已變得罕見,尤其像我這種「不苟言笑」的老派,實在不知道怎麼扮演諧星老爸。
小葉的成長經驗無疑是個無憂無慮的幸福小子,他在「家庭相簿」裡的塗鴉幼稚得很自然、很可愛,有童話的童趣,有屁孩的調皮,還有青少年的健康教育。他顯然很愛捉弄他妹妹,也愛搞笑自己,加上聖母媽莉亞,還有超人彌勒爸,一家人樂天知命、自由自在、有說有笑、有驚有喜。這就是竹中直人說的家族的牽絆,一輩子的情感聯繫。

◎成長是很多討厭的事在等著你

「甚麼是大人?」
「嗯,長大成人就是越來越痛苦,因為有很多討厭的事在等著你!」
「那現在的狀態呢?」
「這時候就像已經積蓄了30年能量的箭,正持續飛射著的感覺吧!」
「甚麼是變老?」
「就只是哀愁不斷地積累,你會發覺其實留下的都是受傷的過往!」
「人類越被世俗汙染就越愛哭,變老之後真的會越來越愛哭的哦!」
「戀愛呢?」
「戀愛這件事啊~~~,是不可能照著我們自己的意思發生的吧!」
~中川雅也篇

小葉在外島當兵閒來無事時,把家裡相簿裡的照片大肆整理、放肆塗鴉,成為這兩年的創作主題「家庭相簿」的基礎,除了50張布上油畫,還有拼貼錄像、影音動畫。
看著他的「家庭相簿」作品從三五張到三五十張,這期間我聽他講了不少家裡的事,當然也吃了好幾頓他燒的菜。菜好吃不打緊,家裡好笑的事一籮筐才讓人噴飯。
整理相簿其實就是在追憶過去美好的時光,回想過去生活的片段,再次獲得家人的安慰,增加前進的勇氣與動力。對小葉來說,這是他真正長大成人的時候,也已經準備好迎向中川雅也說的,未來那些很多令人討厭的事。並且用「家庭相簿」這系列完整的作品,向家人表示感謝與愛,即使他的方式依舊調皮搗蛋。

◎怎麼樣才能不下流?

「甚麼是大人?」
「當我對年少輕狂的過去感到羞愧的時候,就是真正成熟的開始吧。」
「甚麼是有錢?」
「進館子點菜的時候,可以不用看價錢,對我來說這樣就是有錢了!」
「怎麼樣才能不下流?」
「就老實地直說啊。心裡的慾望被人看穿時,就會讓人覺得下流了!」
「甚麼是自由?」
「雖然大人們會說,就去做你想做的啊!但其實年輕人就是不知道要做甚麼,才會困擾啊!」
「甚麼是女人?」
「哈哈,女人是危險的生物!」
~北野武篇

小葉是個典型的活在當下,對未來沒太多想法的年輕人。
想玩,而且能玩的時候,就玩好玩滿;想吃,而且能吃的時候,就吃好吃滿;想幹,而且能幹的時候,就幹好幹滿。
所以,他看漫畫,總能窩在租書店把新到的海賊王火影忍者嗑光。他看武俠小說,就像在練功,全本全套無一疏漏。他打電動,總能在最短的時間闖關成功終結賽局,可謂快打神手。他研究各國料理,總能親手打理一桌經典美食收服食客,而且開放點菜,完全沒在怕。
他創作也是這樣,想定主題,就會把這個主題做好做足,不管是內容、媒材,還是表現形式,一定要搞到淋漓盡致。至於,下個主題是甚麼?那等做完這個主題再說囉!
對於創作的企圖,小葉從沒有保留。對於過程的執著,他也不會喊累。
就像北野武說的,老實表達自己的想法,就算還不入流,也不要下流。

◎選了一個找不到答案的職業

「演員是甚麼?」
「唉,覺得我選了一個找不到答案的職業啊!」
「想對年輕時的自己說些甚麼?」
「再放輕鬆一點吧!」
「對老了的自己呢?」
「再多堅持一點吧!」
「關於女性呢?」
「聽起來雖然有點老套,但女性真的是神聖的存在啊!」
「有滿足過的時候嗎?」
「沒有耶,我認為會滿足的人是無法當演員的吧!」
「朋友對不起你呢?」
「我不會說甚麼,他應該有他的苦衷吧,就算已經這樣還能繼續交往,我想這才是友情吧!」
「失敗是?」
「財產!」
「成功呢?」
「成功沒辦法累積,它只是你下一個挑戰的籌碼!」
~豐川悅司篇

你如果看了小葉在伊日藝術台北空間「家庭相簿」的展覽,你就會知道他父親和他家人給了他多大的心靈資產。用笑容面對艱困,把失敗當作財產,用勇氣做出抉擇,把成功視為挑戰,這些樂觀正向的特質,讓小葉得以更穩健地走出自己的未來。

畫家是甚麼?就像豐川悅司說的,這是一個找不到答案的職業,因為畫家和演員一樣,終其一生都無法達到他心之所嚮的境界,而小葉和很多年輕人一樣,都選擇了這條艱苦的路。
做為一個挺著啤酒肚愛喝又愛說酒話的中年過來人,即使也沒甚麼機會有哪家酒商會找我去代言,但我還是非常樂意借用SAPPORO黑標生啤妻夫木聰的片尾廣告詞,送給年輕氣盛正要啟航的葉誌航:
丸くなるな、星になれ!
別變得圓滑,變成星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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