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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2.16 - The Spooky Art, Translated By His Father|父親翻譯出了他的詭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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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pooky Art, Translated By His Father|父親翻譯出了他的詭魅

撰文:盧怡安

藝術家莊志維的作品中,死亡感常常很重。藏在陰影訴說的氛圍,或是轉動得極為緩慢的速度裡。很少人知道,這和他身為修理機械師傅的父親,有很巧妙的關係……

初次知道莊志維,是與他的作品《轉生樹》面對面的時候。白嫩、葉尖帶粉紅的九重葛,在馬達與細線的帶動下,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悠舞著。倒不是慢條斯理的悠閒,也不是為了表現優雅柔媚的氣氛。那樣擺動的速度,很微妙,慢到讓桌上和背後的影子裡,不必解釋,但自然籠罩在拋之不去的濃濃哀傷裡。

「死亡感很重的作品。」他與他的朋友都這麼說。死亡比優雅更能讓人反省、回顧、挖掘出太多深沈的記憶。站在作品前,湧現的情緒剛開始很淡,卻自然而然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其實更早期開始,莊志維就創作過摸了會發光的互動燈管,以及飄浮在空中、緩慢改變動作的燈管裝置。然而他使用馬達的方式日漸成熟,在《轉生樹》中以它抽動細線的細微動作,毋寧是更抒情、更具感染力的。越來越感覺不到:那裡有個馬達,卻起了更好的作用,令人印象深刻。

他對馬達如此熟稔。所以當他說,父親是修理車床與各式機械的老師傅時,默默關心與研究藝術家與他們家人已經好一陣子的我,忍不住事後孔明的暗叫了一聲:果然不出所料。

因為《轉生樹》受訪多次的莊志維,從沒說出他與父親之間的微妙連結。但太巧了,關於那些機械。

他說,從小看到大啊。以前,只覺得髒髒的。父親則是覺得:兒子不知道在幹嘛。當莊志維正在認真進行創作時,偶爾會被父親問:ㄟ,你要不要找工作?

第一件動力裝置完成時,莊志維其實沒問過父親。自己摸索掙扎的結果,就是換來父親的白眼,只差沒說,怎麼那麼笨?幹嘛不問我?

《轉生樹》創作階段,父親開始成為他的「翻譯機」。而《轉生樹》成為了他們倆的「接著劑」。

莊志維說,當時他腦中很清楚,要有幾具馬達,就像一兩根手指尖緩緩抽動細線的效果。「就是這樣輕輕拉、輕輕拉的感覺……」他語氣輕緩地說。「那樣說誰聽得動啦。」莊志維的父親劈頭就說,「你要說你一分鐘要幾轉、要幾伏特啊?」

「幾、幾轉是幾轉啊……?在講什麼?」他完全沒有概念。然而靠著父親一一配合、一一示範,他抓到了那些能與機械師傅溝通的術語、數字,和節奏。他現在可以很自然的精準說出「一分鐘三轉」這樣的參數;甚至在接電時,也很能與電工師傅溝通,要多少耗電量、總電壓要控制在多少等等。父親是他的翻譯機,幫忙他把抽象的詩意畫面(其實是詭魅),轉變為實際的機械sense。「已經變成我的一套工作模式了。」莊志維說。

而父親變得更關心他,更理解他的工作。從一開始的「到底在搞什麼」,到「我想去看你的展覽」,而現在,換父親會問:「你什麼時候要布展?我有什麼可以幫你做的?」作品,是他們之間的黏著劑。
最近,在台中勤美術館,莊志維有兩項大型裝置展出,《微光島嶼》和《森林裡的洋流》。細得比例很到位的鐵架,築出宛如建築物,不,就是建築物的空間感。以他擅長的光影變換帶來靈魂。很妙的是,莊志維兩位弟弟,一位念機械工程,一位念結構工程方面的建築。好期待他們兄弟三人若合體,再加上父親,說不定能做出非常大型,支架能夠緩慢橫移交錯又光影婆娑的建築(那是什麼?永遠走不出來的迷宮嗎?)非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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