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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1.16 - The Possibility Of An Is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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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ossibility Of An Island|一座島嶼的可能性

撰文:黃琳軒軒

當我在一處咖啡廳寫稿,眼前諸多主流文青的空間設計、啤酒咖啡、舊雜貨,一切的基本款,說不上前衛、有風格,但因一切的基本款,讓人覺得定調明確且好親近,因而列為文青必選店家。不禁讓我思考,是否當今台灣大型展覽的格局也僅在此基本款上逗留,又或者,整體應該歸因於身為觀者的我們到底在期待或預設些我們想在雙年展中看見什麼?而觀者自身又具備了哪些觀看實力?

台灣的雙年展有一種慣有的溫柔,或許這是現階段身為島民的我們所共有的特質,以此去描繪出一座島嶼的可能性、多種可能性的輪廓,那是一套我們共鳴的系統、互通的語感,在這樣輕柔的質地裡我們相互理解。若這份溫柔是一首詩,那麼這款詩性則突顯在一場展覽如何處理與觀者之間的對話,策展論述中所提及的記憶、時空、感知、生命經驗等等,溫柔將這之中產生的折疊感層層剝開,形成條列在我們眼前的字句。然而,這份溫柔有一項特質,在歷經這樣一系列的剝除後,用藝術將理想指向永恆,卻沒有徹底地宣示推進的意圖。

有一場平行座談以「文學作為展示文本的可能性」為主題探討本屆雙年展與小說文本之間的關係,令人慶幸的是,即便「一座島嶼的可能性」一名取自法國作家韋勒貝克(Michel Houellebecq)於2006年出版的同名小說,展覽卻沒有因此沉溺於他國美學的表象,或者在各種跨域探討中迷失,而是讓台灣當代藝術家們的作品將一座島嶼─台灣,觸摸得更為生動,細膩而獨有。以這片土地為名的主題眾多,所唱誦的已不全然只是美好,而可能更多的是關切、集體注目,那些根植於民族性、地域性裡,更為緊緻、無法流暢鬆脫的現狀反映。然而我們應思考,不應只有文學這項屬性的語彙能成為一場展覽的命名,或是成為既有認知中藝術創作媒材以外的展示文本,除了文學以外的領域都應納入此次的探討之中,增進觀者的閱讀擴性,觀者的觀看實力永遠是可以被挑戰與推進的,因為有時鄉愿才是最偏離軌道且永遠不切入核心的無效見解。

策展人著實熟稔於台灣當代藝術的脈動,邀請30位/組藝術家參與,台灣當代藝術家的作品是精湛的。不論是蘇匯宇〈超級禁忌〉或是侯俊明〈男洞〉與其19位匿名受訪者,將禁忌攤開在跨時代的格局中,讓禁忌不再是侷限而是種超越與成全,它便踰越了人們所賦予它的功能性。邱承宏〈梅蘭蒂〉以霓虹燈管標示空間中所擺放來自不同產地、屬名的木棧板拆解後所鋪成的地面,以及林書楷〈陽台城市文明─積木城市語錄〉解構了我們生活周遭的組件後依其本質重組,放眼一個嶄新的城市觀、世界觀。李承亮〈月球太空計畫〉、郭奕臣〈承諾2061〉將念想拋擲至時空與行星球體以外的諾大維度中,在這樣的壯觀裡實踐內心那份渺小而誠摯期盼的願景。新店男孩〈星際迷航〉以及陳敬元的錄像作品在扮演與導演中演繹個體與社會之間既抽離也同時沉溺的狀態。

身為島民的我們有著隱約的生存焦慮,染上了反覆游移的危機感。當所謂島嶼的文化認同不再是口號,而是確實地將文化主體攤列在自己面前檢視,唯有真實地面對自我,才有可能奮力睜開自己的雙眼去面對他者的認同與否,屆時,我們會意識到認同與否將取決於自己而非他人。若將這一場展覽想像為一畝沃土,而我們的觀點則在這片土壤上灑下豐富的種子,長成的各類有機體則宛如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啟發,啟發只為脫胎換骨,重塑生存自信的姿態。否則,我們要在藝術裡呼喚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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