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PYRIGHT YIRI ARTS 2014

10.07.16 - Column:Distorted Travel Notes Free Soul And Cultural Consciousness

20160404_171417

撰文:王若鈞

變調的遊記:自由靈魂與文化自覺
Column:Distorted Travel Notes Free Soul And Cultural Consciousness

對柬埔寨魂牽夢縈多年,終於在今年四月造訪暹粒(Siem Reap),雖稱不上是改變一生的行動,卻是生命中一個強烈的轉折,也寫了一篇沈重的「變調的遊記與被詛咒的國度」,刊載於前期的伊日美學藝術誌。

說來也巧,回國後適逢「2016台北城市遊牧影展」,其中一部紀錄片「紅色高棉:消失的搖滾樂」(Don’t Think I’ve Forgotten, Cambodia’s Lost Rock and Roll)捕獲了我的目光,原來在大麻、性愛、喇叭褲、搖滾樂、嬉皮文化蔓延的6、70年代,柬埔寨也從未缺席。

此片由約翰‧派洛奇(John Pirozzi)花費十年拍攝,描述在赤柬殘暴統治前,由當地音樂人、藝術家等所創造的輝煌藝文場景,期間音樂蓬勃發展的程度,唱亮了首都金邊。他們吸收來自英、美、法的流行樂風,如披頭四、巴布狄倫、The Doors等,並加入柬埔寨傳統音樂元素,許多極具個人特色的音樂家自此誕生,如流行樂之父辛西薩木(Sinn Sisamouth)、叛逆不羈的約奧拉容(Yol Aularong),還有我個人最喜歡,堪稱少男殺手等級的羅塞雷‧索西亞(Ros Serey Sothea),若依照當地諺語「音樂,是一個民族的靈魂」來說的話,那高棉民族擁有絢麗奪目的色彩。

然而,1975年,赤柬如一場大洪水,迅速淹沒所有文化沃土。

「我告訴他們我是賣香蕉的。如果我承認我是歌手,就會被殺掉。」幸存者無法抑制眼角淚水地說著。短短三年時間,那燦爛的靈魂只剩血跡斑駁,文化和藝術象徵著監禁與酷刑,所有知識份子只能藏匿身分或躲避海外,加上赤柬大肆的掠奪與屠殺,超過兩百萬人口的喪生,這裡已是被掏空靈魂的焦土。

片中輕描淡寫的戰後重建,我在旅行時卻有深刻的感受,可歎的是距離當時已過了近40年。在6成國民仍患有創傷後症候群的國土,復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當人們還陷在苦求溫飽的貧窮裡時,對藝術和教育的追求如同天方夜譚,但這並不代表柬埔寨沒有對文化的自覺。

參訪「吳哥藝術學校」(Artisans Angkor)的開放區時,看到絲綢、木雕、石雕、漆器、精工、繪畫等傳統手工藝的教授過程。從1998年至2001年間的Chantiers-Ecoles de Formation Professionnelle(職業建設學校)計劃開始,這裡幫助農村青年在家鄉附近就業,2003年後以培訓為主要目標,期間學徒可獲得生活津貼,學習相關技能,同時也讓高棉文化得以永續傳承。而主打獨創與手工製作的現代居家、服飾商品,保有高質感的吳哥皇家特色,不難看出想要打造國際手工藝品牌的野心,可惜往往給人過於商業的紀念品印象。

而令人驚艷不已的Phare Cambodia Circus,則是位於馬德望(Battambang)Phare Ponleu Selpak NGO School的演出。這所成立超過20年的雜技學校提供免費教育,讓貧窮、無家可歸、身心受創的孩子們能有所依託,學習如何透過藝術自我表達,並融合雜技與傳統戲曲,創造表演藝術的新生命。而在多年募款,及巡迴演出的累積之後,音樂和戲劇學院是下一步計劃。我觀賞的Sokrias (Eclipse,日蝕之意),劇情簡單流暢,傳統歌舞與各項馬戲團雜耍毫不衝突,從現場驚呼連連、我拍手拍到瘀血來說,精彩程度不容錯過,難怪只要巡迴必定場場爆滿。

我想,這就是創辦「我他媽好想活在60年代當嬉皮」頁面的Mumu Dylan所言:「即使曾經存在的實體都已消逝,但他們所代表的自由靈魂,仍將以某種形式存續下來。」用紐約時報對於「紅色高棉」一片的評價作為結尾,是再好不過的:

「證明了極權永遠無法抹滅人性與藝術的價值。」

Share on Facebook0Tweet about this on Twitter0Share on LinkedIn0Pin on Pinterest0Share on Tumblr
  • 近期文章

  • 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