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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16 - Bubble-Like Life

陳文軒|野瞳|15x15x15cm|2015|胡桃木、銅鍍金、毛髮、玻璃
陳文軒|野瞳|15x15x15cm|2015|胡桃木、銅鍍金、毛髮、玻璃

撰文|羅硯澤

浮生Bubble-like Life|金工創作聯展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截取於李白《春夜宴從弟桃李園序》
人稱詩仙的李白,在一次與堂兄弟們的聚會中,做了這首詩歌。詩歌內容描述了春日桃李花開,景色明媚;筵席內四方兄弟聚首,把酒言歡。通篇滿溢著「時、地、人」三方契合時的歡樂情景,也不難看出李白對於這個單純卻又難得的歡樂時刻,是多麼的珍視。

詩歌的開頭便點出了李白當時的生命觀,在宏大的天地與飛逝的光陰底下,我們的存在是多麼微不足道,而人生是多麼的短暫易逝。如同飄浮於海上的一個泡沫,無法控制的被浪潮推動,移走四方,最終於瞬即破滅與消散。然而正因微小,使我們更能感受生命中每一道沈浮波動的細膩變化,時而平靜,時而高漲,時而低沉;也正因其短暫,每一幕畫面,每一段回憶,也如吉光片羽,彌足珍貴。

Lee Heng | 李恆
童年時光的美好,就像是北迴歸線以南的春盛大地,暖風吹拂,芳草延綿,百花漫爛。那時的他還只是個貪玩的孩子,眼裡的世界很大,卻也很單純。那些穿梭飛舞於教堂草坪上的蝴蝶、瓢蟲與零星的蜻蜓,便能滿足其貪玩的心。他乘著春風,沁著些許的汗水,隨著蟲兒們奔跑於草地之上。那是一段純真無慮的時光,是時刻都被愛所包圍的日子,
而在那時,只有孩子天真燦爛的笑容,沒有大人們的憂愁與算計;只有溫暖與真切的互動,沒有阻隔於你我之前的藩籬,一如當時的春日景色般的美好。

Su Chien-lin| 蘇健霖
那從小學習書畫水墨的男子,出生於一個以汽車板烤為業的家庭。在他身上,只讓人嗅到了文墨筆硯的味道,卻聽不到工廠裡常有的器械噪音,也看不到機檯作業時漫舞於空中的落塵。在外人眼中,他與家族工廠似乎是站在兩個端點,如同書畫水墨與汽車鈑烤的兩個端點,刻板印象中的兩個世界。
可對他而言,這樣的異同之處,並不是一道劃分世界的線,而是他創作的養分。他截取了兩方的物料與技術,創造出那溫和幽婉的成果於眾人面前。他作品裡總散發著靜謐特性,只因這是一場自己對自己說故事的儀式,藉由一道又一到的工法,爬梳自己的生命經驗,開採出那顆最珍貴的礦石。

Xiao Xu-kai | 蕭旭凱
男子以《故宮鳥譜》(又名《清宮鳥譜》)的內容為基石,將其書中的禽鳥,由平面轉化為立體,重新降臨這世界。那些被囚於畫裡的禽鳥,自他手中穿越百年,遷徙移至今時。他期待著牠們能夠各自在這世上找到自己的落腳之處,猶如古人口中的那句:「良禽擇木而棲。」
男子期待著牠們可以飛翔,飛翔於這茫茫的人海之中,終至停留於某個溫暖的胸口,那屬於牠們自己的停泊之處,一個盈滿情感的棲息場所。男子衷心的期盼鳥兒們將因人類的陪伴,而不再孤單;可他卻也清楚地明瞭,孤單的並不是鳥兒,需要陪伴的也不是鳥兒,是人類,是人類那發自胸口的孤獨寂寞,

Mud Chen | 陳文軒
人類一直都住在叢林裡,只是有機無機的差別罷了。密佈於世界各地的無機森林,草木皆是巨大無比。人類生活于其中,一如其遠古的先祖們居於荒野之上。歷經數萬年的時光洪流,住在水泥樹裡的人類比起他們祖先們學了更多,也懂得更多。他們稱這些學到的技能以及了解的知識為「文明」,並且他們也用此一詞切割了分類了時代。
或許是源自於物種體內的一脈相承,文明與洪荒兩端的人類,其實並沒有改變太多,只因文明無法改變洪荒的本質。當人們帶起了面具,「假裝」自己是一頭獸,往往卻只是「解放」心裡那頭獸。不過切莫為此感到惶恐,因為人類一直都住在叢林裡,只是有機與無機的差別罷了。

Luo Yan-ze | 羅硯澤
其實當年那還是個孩子的男子,早已見過烏托邦。在他父親為子女們所購入的全套百科圖鑑裡,有張對蝦生活於海綿骨骼內的照片。那是個人類未及的海床底部,烈陽抵達於此,也僅剩下攙弱的微光。科學家在海床的礁岩上看到了一具海綿骨骼,當他們剝開腔囊狀的骨骼後,赫然發現在這小世界內竟然住著兩隻小對蝦,若非科學家的打擾,或許他們終將不為外人所知,一輩子擁有彼此的活下去。
男子多年之後的,雖然早已忘記那張照片,但卻開始嚮往烏托邦的國度。只是原來烏托邦不在陶淵明筆下,那山壁洞穴後的桃花源;也不在托馬斯書中所提到的海洋孤島上。烏托邦在海底,一個旁者未及,烈日難至的海床底部,那孕育地球生命的海洋底部。

Yu Meng-ru | 余孟儒
女子凝視著眼前那垂死的蟲子,那由外骨骼所包覆的蟲腳,吃力地在空氣中舞動。一段時間後,眼前的畫面像是螢幕內被放慢速度的影片,那些舞動的節支關節,漸漸慢了下來,彷彿下一秒就會停止,卻又近乎永恆的持續著。
她利用機械裝置,試圖讓那些逝去的生命倒回一小段,停留於瀕死的時刻,讓那緩慢的動作持續重複,無盡的展現最後的生命力。只是這些看似活著卻又空白且無意義的動作,她不知道自己給予的是挽救還是折磨。最終一隻隻蟲子看似微不足道且輕盈的生命,也累積成她難以承受之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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