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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4.16 - Small Star Burning B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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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宗嘉|孖生系列:恆溫│30×15×12cm|2016|雕塑土、毛線、金水

Small Star Burning Bright | 小恆溫 楊宗嘉個展

撰文:何柏儒

我們剪斷多餘的樹枝,
那是為了讓結實的樹枝得以成長
Superfluous branches We lop away,
that bearing boughs may life.[1]

「如果失望痛苦是存在的本質,那問題就不在於如何避免,而是如何和失望痛苦共存並將他轉化。」[2]楊宗嘉的創作緊繫著自己的生命經驗,孖生系列的作品,對於孿生弟弟幼時的離開,在宗嘉的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在生命當中迎接新生命的到來,也曾經跟生命道別,時間的流逝都讓我們在當中成長學會道別。電影百日告別[3]中一場事故,帶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要怎麼面對這樣的巨變,怎麼樣去面對去消化這樣的悲傷,在電影的最後仁佑過去寫給恩師的一張卡片寫著「花開花落終有時」一種精神上的寄託讓我們不因為道別而遺忘,在孖生系列的創作中可以觀察出宗嘉對於孿生胞弟潛藏內心的情感。記憶中的小時候,我們會因為自己沒有辦法為自己多做些什麼而感到失落,期待著哪一天長大後可以完成小時候的夢想。楊宗嘉面對這樣的別離,感到小小生命無聲的控訴與無助,透過雙生的造型,柔和的色彩讓作品透露出一種溫暖的療癒感,看似無辜的狀態觸動觀者的憐憫心和關愛。楊宗嘉給人第一映象是有點安靜有點溫暖的大男孩,不善於透露太多自己的內在情感,放在心裡讓自己慢慢消化,面對創作一樣悄悄的把自己的內心想要表達的情感隱藏到作品裡,阿德勒(Alfred Adler)說:「態度、姿態、動作,恍如鏡子一般,真實映射出潛藏得人生風格」楊宗嘉在創作中像似看著鏡子,自己與自己反覆觀察思索著。

溫柔的擁抱著自己,
擁抱著不曾離開的純真
To hug self softly and embrace
the pure that never went away.

德國心理學家莫比亞斯(Paul Julius Moebius)說:「把我們的注意力投向外在世界是自然的,轉向內在是不自然的。用比喻來說,我們就像處在一個黑暗的房子,從一扇小窗子看著外面春光明媚的世界;外在的一切都是清楚易辦的;可是當我們轉向內在,我們會發現,很難在自己這個黑暗的屋子中安適自處。」[4]在生活成長的過程中,有時候像是優雅的刺蝟,我們隨著成長的環境接觸到的不同人事物,漸漸被塑造了一個看似自己的模樣,但是某種程度上也因為這樣的過程中忘卻了最純真的自己,楊宗嘉創作像是包裹糖衣的甜美溫暖,但內心仍尋覓著因為時間漸漸逝去的純真,隨著年紀的增長開始改變,但依稀模糊的記憶裡孿生弟弟依舊停留在幼時的那樣般純真,覺得弟弟的精神一直都在自己生活之中,想保留著自己小時候不曾被社會化的赤子之心,希望作品帶給觀者一種最直接的感動不需要多餘的語註。就在孖生系列發展到一個階段的時候思考創作方向,因為一次偶然機會看到泰迪熊的展覽,好奇研究了泰迪熊的歷史,在過去泰迪熊帶給人療癒和情緒抒發的出口,開始了癒體系列的創作,在陶瓷的創作上再加上了纖維的編織,每件作品都像安詳在入睡的動物,看似無害的動物但也隱隱的反思著,比喻綿羊在工業化的過程中被許下羊毛的痛,隱喻著自己就像被社會剝削的綿羊。抱著作品在勾勒毛線的過程中像呵護著小生命一樣,纖維的材質也讓陶瓷的作品不同的情感溫度,在這樣的過程中無形束縛住了自由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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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宗嘉|黑子│15×25×10cm|2016|美國黑土、銅絲線、金水、毛線

 

狐狸說:「我的秘密很簡單:唯有心才能難得清楚,
眼睛是看不到重要的東西的。」
The fox said “And now here is my secret, a very simple secret,
it is only with the heart that one can see rightly; what is essential is invisible to the eye. ”[5]

旋木的歌詞唱著「我忘記只能原地奔跑那憂傷,我也忘記自己是永遠被鎖上,不管我能夠陪你有多長,至少能讓你幻想與我飛翔…」陪伴著夢想的選轉木馬,在音樂停止時,目送滿心歡喜的人們離場,班雅明(Walter Benjamin)在旋轉木馬描寫著音樂響起來,這個孩子便驀蒂離開了母親滑向前方。起先他害怕著離開媽媽,但過後馬上發現自己是多麽勇敢。或許習慣了舒適圈也就對於未知徬徨,但當自己踏出第一步才發現其實並不害怕,需要多一點的勇氣讓自己去面對,楊宗嘉透過創作的過程,彷彿自我療癒過程,對自己提問在摸索的思考過程中釐清自己的疑慮,陶塑的過程中比起繪畫更直接與材質接觸,讓情感溫度也在反覆的塑形中跟作品連結在一起。拉岡(Jacques Lacan)對於「他者」(other)在鏡映階段(mirror stage)發現自我作為一個他者的認定,以一種再現和相像的方式,「我」(subject)的主體性也是透過投射與理想化的方式來建構。球體的結構表達一種內心的安全感,
Love Bug系列的創作別於過去的人物與動物的形象,用直覺手感方式結合人體(性)器官與蟲的型態,相似母體孕育的胎兒的捲曲,回到內在經驗,喬治·巴代伊(Georges Bataille)提到對於性的滿盈與死亡[6]之間的關係並不因為生命結束而結束,儘管大部分的身體的組成分子會腐爛,但由於殘存的部分會讓靈魂被遺留下來,在曖昧不明確的造型結構讓創作表現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1]《Richard II》,William Shakespeare,1950。
[2] Arthur Schopenhauer,陳曉南譯,《叔本華論文集》,志文,1882。
[3]《百日告別》(Zinnia Flower),原子映象有限公司,2015。
[4] Theodor Reik,孟祥森譯,《內在之聲》,水牛,1991。
[5] Antoine de Saint-Exupery,張譯譯,《小王子》,高寶,2006
[6] Georges Bataille,賴守正譯,《情色論》,聯經,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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