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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15 - ECHIGO-TSUMARI art field|越後妻有 大地藝術祭

蔡國強-蓬萊山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季

撰文、攝影|王冠蓁、孫培懋

在距離東京車程三個小時的越後妻有,是我從沒設想過會來到的日本區域。從東京車站至越後湯澤站,我們在越後湯澤待一晚,隔日再換乘六日町線穿越數個山洞至松代町,小型的車站後面緊傍著山麓豎起暗綠的長毛,不用出站即能看到農舞台和日本藝術家草間彌生巨大變型花朵的雕塑「花開妻有」,還有棚田上散佈著的金屬剪紙式農夫耕作雕塑,村落的空氣宜人濕涼和著淡淡的人氣,分散的獨立農舍、民宅和圓拱長柱型倉庫,立即的觸覺及視覺抓取讓我們滑溜的進入這個場域。

我們住宿在距離車站十分鐘外的民宿「山ノ家」,它是由昭和三十年左右的木構民屋改造,空間不大但俱全。第一晚我們在它複合式的咖啡廳吃晚餐,晚餐女主人的自家製料理,咖哩飯是由草菇拌豆子南瓜泥醬,搭上新瀉飽滿黏嘴的米飯,蕎麥麵的醬汁帶檸檬酸,食物原味乍滿。而食物也是這個藝術季很重要的一環,雪水在暖天融化成為稻米的甘露,米飯確實特別香甜!隔日早餐在嚐完有機花茶和雜糧粗馬芬,開始在大地藝術季的踩踏。
土之美術館售票亭,Takuto Hiki設計、Hiroaki Wago茅草屋頂編制工藝創作的茅小屋,它的造型是根據越後地區曾存在的雪室設施,是在冬天保存雪到夏季能存放蔬菜
土之美術館售票亭

土之美術館入口,Takuto Hiki+Takumi Honda-泥土球入口
土之美術館入口

大地藝術季三年展(Echigo-Tsumari Art Triennial)由北川フラム(Fram Katagawa,北川富朗)的團隊策劃,以越後妻有為基地,從1996年開始規劃,並與居民溝通協調,漸進的才讓這些社區瞭解及共同參與。以農作為主要產業的新瀉越後妻有,留不住青年人口,農村人口外移造成高齡化與社會經濟人文的衰弱,人口結構的改變也導致學校招人不足而廢棄、空屋增加的問題。於是家屋、空屋與學校的再生、農田與產業道路的活化與青年人口回流變成政府與民間盼處理的問題。

「它們大概是沒有再用作原來的用途了,但是把它們的物理形式保存下來是很重要的,關鍵是用積極的方式保存它們。」北川富朗表示。三年一度的大地藝術季中的作品由西元2000年累積到2015年,累積許多件的常設作品。策展團隊邀請了不僅日本藝術家,亦邀請許多國外創作者到當地與居民、環境互動與對談,再共同創作在森林、農田、空屋、廢棄校舍等空間裡。

有許多觀覽方式,我們選擇了地區周遊巴士,它搭配了一本作品護照冊,可以不用在各展覽點再購票,車站的志工有很詳盡的解說。我們從十日町站搭乘了周遊了周遊ㄧ和三的路線,在松代站搭乘周遊七號線,車子開離火車站周邊,往雲霧繚繞的村路駛去。每個點在到達前司機都會用日文介紹,很可惜沒辦法聽得懂,司機是當地人,偶而在我們下車後也會跟館員聊天。

一條路線會經過十幾個作品,每次停留的時間都不一定,有些點因為路很小,必須把乘客們放在山路口,我們再爬坡上去,甚至是充滿泥巴的小路上面, 有些因為地景寬闊,很遠就可以看到那個雕塑或裝置。

其中有一件作品讓我們印象很深刻,不只因為作品本身,更因為斜放的指示牌,引導我們爬上分岔的山路,巨大的杉木林包附在小路的兩側,因為有前例所以我們不疑有他的不斷往山裡面走去,直到同車的一位日本男子喘吁吁到頂端後,跟我們擺手,才知道我們走岔了,但這趟山路是一場極幽默的遊戲和體驗。

作品被安置在另一側一個非常隱密的山裡小徑,印度藝術家Shilpa Gupta的作品也讓人印象深刻一開始很不明白為何要將作品放在如此偏遠山路中,但當我們了解其中的意義的時候被一股突如其來並且強而有力的力量所震懾。作品的名稱叫做「消失的道路」是由柏油路的碎塊所拼裝而成的巨大球體,有點像是小堡壘又有點像紀念碑,看起來相當古怪。那是因為這條小徑的終點住著一位年約八十的高齡老翁,因為時代變遷村裡年輕人都逐漸離開了,這位老翁知道自己即將是最後一位知道這條小徑存在的人因而為家鄉的將來感到憂傷。藝術家因此做了這件作品以向眾人訴說這條小路故事並且藉由作品來紀念這條產業道路,一條有人不想它被遺忘的路。

另外一個有趣的作品分布點是一座於2009年閉校的小學,因為大地藝術祭的展開而搖身變成特色美術館—土之美術館。這座美術館裡面有大約十至十五間的教室,每一間教室都是一個獨立的展間,而每一位受邀的藝術家都能夠自由的運用他們所分配的空間而進行創作。藝術家為了讓人們反思與土地的聯繫與關係,因此他們的作品多半以「土」來做為最主要的創作媒材。許多藝術家將當地的土堆砌成特別的形狀來製作雕塑作品,有些則將土燒製成壁磚,並且鑲嵌在牆上。有一位藝術家的作品製作方式相當特別,是日本藝術家Kaori Sato,她利用不同種類的泥土之間的色彩差異在校舍的樓梯間繪製的一幅巨大的泥土繪畫,近看時有點類似礦物顏料畫在麻布上的質地在並且更為厚重,遠看時則像是一片充滿原始風格的大型圖騰毛毯,視覺張力極為強烈,土壤的不同顏色保存了不同動植物的生命氣息,紀錄著他們在這水源豐沛的土地上經歷的時光。

周一和周三線最後一站都會到十日町的「越後妻有里山當代美術館」,是座造型簡約有著日本建築特色的清水模建築,並且為當地最大的一座建築地標。當大家搭著公車從山間田野進入里山當代美術館時感覺就像是走進時空隧道一樣,大型的策展團隊與國際性的規格讓餐與活動的我們彷彿在時空中穿梭,是一種很特別的經驗 。

〈蓬萊山〉是這次展覽的命名, 藝術家蔡國強在美術館中央的大廣場構築了一座高度約莫三層樓的半面山,山上還種滿了各種植披,在山腰間會散出像是山嵐一樣的乾冰,看起來煙霧飄緲。而中庭的周圍懸掛著與當地居民合作使用稻草編製而成的航空母艦、戰鬥機和直升機,恰巧像是一條龍盤繞在空中,傳說秦始皇曾派徐福到東海尋找蓬萊仙島,但行程延誤歸國恐遭殺身之禍再加上當地環境優美因此留了下來,於是有了日本。而這系列作品的製作又恰逢太平洋戰爭70周年,隱約透露著東亞國家之間島嶼歸屬的問題,提醒人們反思和平的重要性。

周七由松代駅的農舞台出發,巴士往山上去,在爬了半長的單行山路,沿路很多像龍貓裡面小月小梅小煤炭和爸爸住的木造房子,松代山區除了藝作品,它的自然景觀也值得體驗,司機用地圖跟我們說了這個區域的路徑,其中一條是通往星峠的棚田,因為氣候他們的稻正成熟,值得去看看,我們沿著指標往山上走,起初兩旁都有零星屋舍和樹叢遮掩,直到幾乎頂端,豁然開朗,滿目金色的稻浪,落落的梯田綿延山谷,因為氣候他們的稻正成熟,像一張綠線和黃色方格的起伏大毛毯!

我們抵達越後妻有的前後幾天正好都下著綿綿細雨。幾天下來我們似乎沒有見到幾回直射的陽光,而水氣似乎籠罩著整個新瀉,這雨停歇不到幾分鐘又開始下了,柏油路和山間的狹小產業道路都積滿著雨水。到了山坡的泥濘小路變得更是溼滑和窒礙難行,有好幾回前往作品地點的途中雙腳原地打滑,必須要靠手纏扶地面才能繼續往前移動。一天還沒結束,鞋子的邊緣就附著著一層厚厚的泥巴了。但這件事似乎與大地藝術祭的主題產生幽默的連結,我們這些來自世界各地沾滿泥巴,溼了又乾乾了又濕的鞋子在大家腳下活像是參展大地藝術祭藝術家的裝置作品,在走完一整天的行程後作品也差不多可以宣告完成了。

直到參與了大地藝術祭後才發現行成這項活動背後的深沉的因素,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對當地文化與歷史的深入了解,使得每件作品的形成都具有其完整的原因與意義,而這些作品甚至可以被理解成另一種在地居民的聲音。人、自然環境與藝術真正的舒服的攏在一起,將裡面和外面的人用閱讀藝術聯結。大地藝術祭也有夏季冬季有著截然不同的風情,這次的旅程待的時間不夠長,沒有看到表演藝術和參與祭典,希望有了這次的經驗,能再一探。

土之美術館旁的廢棄泳池,圖片右後方為Kazumasa Ohira的作品-風環元「球體01」
土之美術館旁的廢棄泳池,圖片右後方為Kazumasa-Ohira的作品-風環元「球體01」

咧嘴女之家內部,Annette Messager-《Les spectres de la maison Tsunne》
咧嘴女之家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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