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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7.15 - LA LA LAND|拉拉樂園

2015.6.27 – 2015.7.26 伊日藝術駁二空間 YIRI ARTS Pier-2 Space

拉拉樂園/LA LA LAND

撰文/宋艾凌

這張圖畫似乎故意隱藏著什麼。我把螢幕的亮度調高,仔細端詳這些沒有面孔的肖像畫,感覺到自己正荒唐地猜測那些灰白色塊,裏頭藏著什麼訊息。幾天後,我蹲在漢娜.伊淇的原作前面,發現那些刻意的灰白色塊有些覆蓋背景,有些作為裝飾性的勾勒成為衣領或身上的蕾絲[註1],繪畫的動作進行得極為快速,總是不經意地露出前一層的底色或草稿的筆觸。相對於灰白的部分,畫中的角色往往被粗獷的黑色刷痕包圍,它們有的屬於上一層圖像的勾邊,有的毫不客氣地蓋過大半個畫面。黑色與白色交替掩飾著彼此,成為最後見到的樣貌。
漢娜選擇用含有大量水分的顏料薄塗,粗暴而快速,好似失去耐性,壓過下方的圖像,又保留上一層的色調,顏料失控地滴流,失控當中仍有意識地描繪肖像。藝術家用顏料堆疊形成畫面,塗抹的先後次序與畫面的安排息息相關,畫面上一層蓋過一層的痕跡暗示,這樣的行動在一幅畫的開始到完成中間重複多次,嚕嚕米[註2]的頭被安置在小孩臉上[註3],竹葉從洋裝女孩的臉蹦出[註4],兩者毫不相干的影像刻意拼貼在一起,圖像與圖像間的邊界並不肯定,卻有明顯的先後順序,好比我們可以輕易地辨認出竹葉是後畫的,開衩的石綠透著後方的黑色,似乎傳達著某種跟回憶相關的厚重訊息,但整張畫布看起來卻如此的淺薄輕盈。
我猜想,在這系列的畫作中,如果說漢娜正在隱瞞些什麼,或許並不是選擇不說,而是好好地說完而後倉促地否決。動物頭、植物臉、孩童的面部被掩蓋或空著,這些跳躍的視覺符號,意圖覆蓋人類傳遞訊息最重要的部分「臉」,將其架空或掩埋、戴上面具,或融入空無一物的背景中,漢娜精心挑選了畫面中有彩度的位置,它們大多集中在人物頭部,有時描繪具象的造型,有時是抽象的點線面,肖像最具辨識度的部分被掏空,以致畫面瀰漫著神秘的氣氛。這些隱晦的訊息或許可以連結到漢娜經常取材的對象:家族老照片。薄薄的照片作為過去某個時刻的見證,同時承載許多記憶,照片所展示的時空異於當下觀看照片的時刻,照片中的人物面對鏡頭展示了與觀者相似的經歷,但卻有著陌生的距離,只知道過去的故事都藏在快門按下那瞬間的神情,當臉被掏空,照片中的情境就失去判斷的依據,而有無限多種可能,藉由面具等物件扮演、挖掘角色可能的真實,使照片中的經典時刻變得詭譎荒謬。
揣測影中人背後的故事或許是一系列腦子短路般的幻想,意識中的影像與無意識的幻象,圖像與物件接續翻轉、蒙太奇,承接不暇。漢娜用La La Land 拉拉樂園作為個展的名稱,La La Land是俚語,意思是身處幻境,神遊太虛,多用於描述一個人沈浸在自我世界與外在環境斷了連結。經由漢娜的畫作窺視她的狂想,我試圖解讀這些反覆掩蓋的繪畫動作,或許是漢娜對自我的視覺感官提問,辯證所見真偽,探究表象之下的奧義,或者質疑那些自己看不到、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秘密,思緒穿梭表象之間,黑、白、灰與繽紛集中的色彩形成對比,兩者坐落的節奏有著噩夢般的張力。像是早晨從夢中醒來,身體還留著夢裡抑止不住的恐懼,隱約記得幾秒前的怪誕情節,但沒有細節,面對各種閃過腦子的影像卻什麼都想不起來,老實地描述失憶的過程,猜想這些緊張的感官經驗大概多少跟遺忘的童年有關吧。

[1] Wolf Mask
[2]嚕嚕米:英語為Moomins,芬蘭女作家朵貝‧楊笙筆下的童話小說系列以及家族的名字
[3] Girl with a Mask
[4] Girl with Bamboo

2015.6.27 – 7.26
拉拉樂園 漢娜‧伊淇個展│伊日藝術駁二空間
駁二藝術特區大義倉庫群C9倉庫│07-521-5783│13:00-19:00│週一休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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