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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5.15 - individualized mirror image | 對於鏡像的未知與恐懼的旅程:盧依琳

盧依琳_像你#02、2015、碳精紙件、39.5x54.4cm

文/李茗哲

「其實我就是這麼走著,在生活熟悉的街區,從小我在台東長大,三年級後回到彰化,然後來到台中,最後住在這個台中後站,從前讀書時代也很常來到這個地方,但是卻已經變得完全不太一樣,我們都知道每個在鄉下長大的孩子總是急欲逃離所原生的地點,但是誰也萬萬沒想到,那是一個不可能脫離的源頭。」藝術盧依琳這樣描述著關於她的創作源頭。

散步的風景
有時候在路上所遭遇的人、事、物,也就成為了盧依琳創作的元素,她描述著每天散步的過程,笑著說自己像是個遊民,我問為什麼?她回答著,因為她總無目的,但怪的是那些她在街上所遭遇的人,總會在下一個路口遇見,有的提著袋子,有的則是拖拉著行李,好像都跟他一樣沒有目的地的在遊晃著,而這也就成了她畫中的風景。但這個風景並沒有背景,一個開放式的畫面裡,盡是大片的留白,一個擁有故事的角色被節錄在白色的畫面裡,就如同在舊書報攤上隨意揀選了一本封面看起來動人的書,隨意地翻閱,然後找到了上一個書主,所留下的某些痕跡,可能是一張過時的郵票、茶漬或是一小段眉批那樣,你很明確的知道那是清晰可辨的,但卻又難以具狀。問及她為什麼?她談起關於所看見的風景之中,建築的存在,是一種過於霸道而侷限的「現況」,她說道:「有時候當你看到那個建築時,你就很明確的只在意那個建築給的時空,而根本不在意其他的,或是說無法在意其他的,可是建築是不會改變的,而我關注的是在那其中遇見的人;至於畫面的完成,是一個突然來的感覺,因為畫布其實也有疆界的。」那麼為何無法清楚辨認主題,甚至是一種沒有刻意經營的構圖呢?她看了看羅列在地上的照片說:「因為那是一個行走的過程,我並不是在做攝影取景,只是一個紀錄,紀錄那個時候所留下來的感覺。」也就自然成為了畫面裡所看到的樣子。

微光洩漏
看著他系列的創作作品,我們討論起了媒材,習慣用炭筆創作的她,對於這個材質有特別的體驗,那種粉霧而輕盈的質地,幽暗而細緻光線在看似隨興的畫面裡有著令人著迷的吸引力。她說著,其實她很喜歡在各種不同材質裡嘗試,最後最喜歡的仍然是炭筆,因為那種真實的手感,以及輕微的一個小動作就如同記錄下了呼吸。如果拿來比擬攝影,大概就如針孔成像那般,每個在這個被記錄下的時間,任何一點線索都將之被記錄,你必須很「誠實」的對待每一個細節;另一個理由我們回溯到了童年經驗,她說關於父親的記憶總是在山裡,那時她陪同一起去山上伐木,總是跟自然相處在一起,而這系列的作品似乎也在回應著這樣的童年記憶,那種如土壤與樹木所構築出的新的生命。至於設色的部分,因為炭筆先天無法調色,所以他盡量選擇了所觀察之物的原色,將之呈現在畫面之中,但由於其他的主體被轉化成黑白,而那些原本已被忽略或是融入在大環境的複雜顏色,令我們習以為常的日常物件,就顯得突出,而她偏好的橘紅色系,回應到她選材的舊照片(那些來自父母親時代有著圓角的泛黃照片),總是有些微不經意的漏光,像是時間走過的痕跡,被無意識地保留在她的作品之中。

如同羅蘭巴特在撰寫《哀悼日記》時,對於母親的追念,藝術家在很多年前就失去了她的父母,直到最近自己結婚才又開啟了關於血脈裡「家庭」的新一頁,而本次個展「像你」即是在自我探討著關於血脈之間的關聯,同時也是那個1980中期之後,台灣經濟起飛後所變動的地景,但由於她將背景的刻意消除,所以當觀者進入時,總會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可是卻時間錯置的,像是現在,或是你的童年,然而巴特曾經在其中寫道:「從今以後,直到永遠,我是我自己的母親」

他方對話
而透過盧依琳的創作中那無所顧忌的筆觸,她並不僅在追憶或者是懷念,而是更精確的掘挖出藝術創作與生活之間的關係,並將之回到日常狀態,例如除了人物或是街景的作品之外,她發展著關於物件的作品,她說:「我喜歡畫袋子,被用過的袋子。因為你知道他的原始功能,但你不知道擁有者會拿來裝什麼。」在他的作品之中所隱含更大的人的成分,與其以寫實的紀錄觀點來檢視,不如使用「寫生」的角度去看到該物件與觀者之間的關係,並漣漪出更大的生命經驗。

除了在創作者的身份之外,盧依琳同時也身為策展人,並在同時間在伊日美學的台中空間策劃了關於「中部製造」的地緣相關策展,用不同的身份與角度去面對關於所處的環境,誠如他所說的:「當我正在執行這樣的動作時,我的記憶變得好遠,好像在跟她對話」,那個所指他者,可以是人、事又或者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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