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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5.15 - Let art say what we cannot | 我們講不出來的 讓藝術幫我們說

溫泉-巫宇庭-60x71cm-2015

藝術與家族

撰文/盧怡安

曾經,藝術在(某些)家族中私密的進行著,有某種偏好、語言和價值觀;然後這樣的形式與態度被打破、推翻,走入群眾。批判、反諷,甚麼都來,自由自在……。真的甚麼都來嗎?不知道現在,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和態度,藝術還能不能很復古的,在我們每個人家族中,被當作是親暱而私下的小秘密,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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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媽媽。

慣常性的在星期六、日工作,得了一點空,也很自私的想從事自己上百種的興趣,很少在家裡。女兒五歲的時候,我還是跟她不太熟。如果一般的小孩跌倒了或被嚇到了,會哭出來說:媽呀;我女兒應該會哭出來說:爸呀。就是這麼的不熟。

不過也大概就是從她五歲的時候,全家人第一次全部一起去了Young Art Taipei。從那個時候開始,母女之間漸漸有一點不一樣……

在Young Art Taipei中,有不少色彩明亮、主題具象,以及帶有卡漫風格的作品。尤其看到明確具象的動物主題,我都設法很討好的報她看,感覺能讓她有點興趣;可是她反應很平淡,我很挫折。

她是巨蟹座、月亮在魔羯。很悶,連她爸爸有時候都很難知道她在想甚麼。

我非常好奇,那麼,她到底喜歡、注意哪些作品。那時,她正熱愛粉紅色。很奇妙的,畫面整個粉撲撲的作品,卻不怎麼特別吸引她。她似乎停留在一位日本藝術家作品前特別久。畫面上是有兔頭、蝴蝶翅膀、魚身、鹿角的主角。一點點詭異、一點點魅惑,傳達了藝術家某種獨特的世界觀。

「妳喜歡這個嗎?」
「嗯。」

「真不愧是我生的。」我內心差不多要這樣狂吼了。我很開心她心目中的「很好看」,並不是很優雅、很美好,或是合情合理的畫面,容易被吸引的卻是表面上有一點點詭異,但實質很……很……,可以說浪漫、不著邊際但有獨特的張力與魅力,有一番自己想要表達的哲學……很難形容。

我相信她也表達不出來她喜歡的到底是很……怎麼樣。但藝術好像就是這樣一種微妙的語言,她看這張、那張、那那張作品都喜歡時,從那些作品共同的氛圍與價值觀之中,我大概可以感受出,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小孩了。

她很能接受年輕的台中藝術家巫宇庭(1988年生,台中教育大學美研所設計組畢業),在〈魚人的願望〉系列中,把竹筴魚頭接在穿制服的小學生上面。她很能欣賞大陸藝術家惠唯(1982年生,四川美術學院版畫系畢業),在〈偽裝〉系列中,貓與小孩那種微帶陰沉的犀利眼神。

我似乎開始理解,她表面上是得獎那種模範生,沒按照老師說的那樣做會哭出來那種;但內心也有怪怪的、令人挑眉的部分。

藝術作品像是折射鏡一樣,溝通了我們過去好像沒有辦法溝通的。

不夠優雅、帶點詭異,但又不要很多詭異,散發一種「你轉頭不看它了以後又很想轉頭再瞄一眼它到底在幹嘛」的氣氛。在類似這樣的方向,我和她或多或少,分享著一種在自己家人之間才有的共同喜好。

雖然我所喜愛的巫宇庭,是把無法獨立思考、從眾性很強的群眾,用竹筴魚頭表現得很呆,呆得很妙;而女兒感受到的也許只是把魚頭畫在人身上的有趣。但藝術家的趣味感、幽默,會使我和她嘴邊都泛起一抹會意的微笑。不是說她、或我眼光多麼獨特或厲害,但是,這樣的作品牽起了我們,讓我們洋溢互相有共識的樂趣。

很受人喜愛的日本藝術家石田徹也,畫中常將人塞在巨大盲目的工廠機械履帶上的零件裡,那種灰暗風格,也成為我們可以對話溝通的橋樑。每次我們一起翻看他的畫冊,某程度就是一種我對女兒的表白:這個媽媽也一點都不合群。

我怎麼把逛藝廊和看藝術作品,講得好像心理測驗一樣。我們都還很淺,剛剛入門藝術。不過,透過一起逛展覽、分享和批評彼此喜歡的作品,真的是很能反射對方真實內心的一件事。特別是最常在身邊、卻最不容易了解的家人們。

野人獻曝的講了五歲小孩的小雜碎事,從這個月開始,我也會好奇的探索其它不同家族之中,分享著的某種藝術偏好……。應該會很不勵志,大概沒有誰誰誰一起去看了展覽後大和解的情節吧,但希望都很獨特,希望讓人想要回頭想想:那我們家、你們家,以藝術來溝通的價值觀與氛圍,到底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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