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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5.15 - Yokohama Triennale 2014 | 橫濱三年展、華氏451的藝術:世界的中心有座忘卻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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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張聖坤

今年【橫濱三年展2014】主標題是「華氏451的藝術:世界的中心有座忘卻的海」,展名取自Ray Bradbury於1953年出版的反烏托邦小說《華氏451》。在書中描繪近未來的禁書社會,人們被禁止以文字形式來傳達、或接收任何詩詞與文學,而消防工作也變成維持極權法制的焚書組織。
在人們被大量資訊給稀釋的現代,知識就像清溪底下的濁泥,隔著一層水面的折射,資訊越廣、擬真度越低。《華氏451》中提到“書只是儲存許多我們生怕自己會忘卻的東西的一種容器”,而今年的藝術總監森村泰昌就以:「藝術作品在歷史下所承載的文獻價值」作為概念,讓藝術的歷史記載性質重新被提出省思。

橫濱美術館 //
今年的主展區為橫濱美術館及新港Pier展覽館,展覽分區像舞台劇一樣總共有十一幕主題分散在兩個展館。美術館一進門就可以看到一座三層樓高的大型垃圾箱(Art Bin, 2010, Michael Landy),而這項藝術計劃需要透過其他藝術家申請將自己的失敗作品親手投入其中才算完成。藉由“丟棄過去失敗作”的行為,重新引發一次過去的記憶(創作時)以及建立新的記憶(丟棄時)。而這一連串的行為可以使觀者介於布萊希特的敘事戲劇模式下、客觀地來思考藝術在記憶中存留下來的記錄價值,「事實上正是這些大量且沈重的忘卻,造就了美術史本身」,清晰地統括了這次展覽的核心議題。
此次集合了國內外共79位藝術家的作品,在第一話「傾聽沈默與耳語」收錄了音樂家John Cage在52年的無聲鋼琴演奏曲《4分33秒》、比利時觀念藝術家Marcel Broodthaers的作品《一隻貓的採訪》、德國藝術家Isa Genzken的作品《世界發信器》等等與聲音、精神面的負空間有關的作品。第二話「在漂流的教室相遇」是釜崎藝術大學針對釜崎地區在戰爭時期因為後備資源供給關係高度發展,但戰後的人口老化與資源外流情況導致就業、醫療上種種問題的創作與藝術講座。
在展區第三話「華氏451如何成為藝術」中,人類歷史裡重複發生的思想統治及暴力撲殺行為,被藝術家Taryn Simon轉化成為戰後的記錄攝影及訪談文件、Michael Rakowitz在舊時戰地搜集的石頭製成的書型雕塑《What dust will rise?》、以及Eric Baudelaire的電影作品《The ugly one》。而藝術家森村泰昌更是以今年的主展名創作了一件巨大的書冊裝置作品《不可燃的語言》,即是引用自Ray Bradbury的《華氏451》之精神宗旨,其內容摘選了七段文件手稿集結成冊,當觀者站上配合作品設置的立檯上閱讀時,將對面著Edward和Nancy Reddin Kienholz藝術家夫妻的裝置作品《The big double cross》,其巨型十字架及內嵌的巨型子彈,讓宗教、戰爭,以及觀者手上那本記錄極權統治下的藝術文學作品集的精神融合在一起,也是此次橫濱三年展的美術館區當中,最具有體感魄力的一項策劃組合。

新港Pier //
除了橫濱美術館之外,三年展的第二主展場就位於橫濱市碼頭旁的新港Pier展覽館。搭乘三年展專設的免費接駁巴士可以在5分鐘之內就到達這個展區。第十一話「飄蕩在忘卻之海」的首件作品是女性藝術家柳美和與台灣藝術家沈昭良的共同創作,藝術家柳美和擅長以CG合成方式來創作女性相關議題的作品,而藝術家沈昭良則是一直以攝影媒介來關注原生社會的狀態,一位是透過迷幻轉譯的手法來傳達現實議題的藝術家,另一位則是透過寫實記錄這些存在於現實中不可解的虛幻現象的藝術家;而這兩位藝術家共通的觀點都是呈現社會體制下,人的物化現象,也促成這次兩位藝術家的跨國合作。柳美和預計今年將小說家中上健次的作品《日輪之翼》導成舞台劇並在日本巡迴演出,計劃透過台灣藝術家沈昭良的攝影創作,結合臺灣本土的油壓式舞台車,讓此次巡迴展演可以達到機動性的特質。
在其他展間的藝術家都是以「忘卻之海」作為主題,回收廢材創作的藝術家有大竹伸朗的一座移動城堡《網膜屋/記憶濾過小屋》、殿敷侃集合二位之濱住民蒐集空罐等垃圾壓縮製成重約兩頓的《大阪燒》、以及融合琉璃工藝及廢材的裝置藝術家Elias Hansen《It ain’t what it seem》等等。-

BankArt 1929 & 黃金町 //
和新港Pier精心打造出來的展覽空間不同,BankArt1929是一座原本就佇立在港灣旁的廢棄倉庫改建而成的當代藝術替代空間。而黃金町是一個在60年代非常著名的治安死角,在政府將高架鐵道下的非法店鋪全面拆除、規劃出一個藝術改造社區,2008年黃金町藝術市集才正式誕生。黃金町的藝術聚落囊括了藝術家工作室、展覽空間、咖啡店、二手書店等等,也有藝術課程的實技講座可以報名參加,以及國外藝術家的駐村計劃,目前也是位居橫濱最大型的藝術聚落,2014年已經有40個空間在此處落地生根。
【東亞之夢】是這次在BankArt1929與【橫濱三年展】同步進行的展覽。一進門就可以看到兩尊大型的慶典人偶,是一個自2010年舉辦至今的藝術計劃活動「續・朝鮮通信使」的作品。以文化交流為目的,仲尾宏氏招集韓國藝術家團體以慶典遊行的模式進行作品與活動的展演,試圖重現江戶幕府時代以來持續了兩百多年的韓國使節團的遊行文化交流活動。而遊行人數也從第一年BankArt的20多名成員增加到2016年的100人,預計在2019年將會完成500通信使的歷史重現。
“亞洲是什麼?“BankArt收錄了日、韓、中、臺,四地藝術家的創作,此次展覽完整地融合了藝術家作品與作品之間的關聯。朝倉攝在三樓的展覽空間內建構了與建築本身完全融合的大型移動舞台,展示了舞蹈家大野一雄自2004至2013內百件的舞台劇作品錄像。藝術家夫學柱設計了韓式屋頂日式屋牆的一座建築骨架,在展示空間的周圍是柳幸典的《螞蟻農場》裝置、金澤壽美的《國境之花》計劃、林潤秀的《牡蠣》錄像、開發好明的《政治家之家》攝影。帶著一種無力批判的社會現象重現、以及浪漫的未來遠景式幻想,就是【東亞之夢】的藝術家們希望呈現給社會去重新體會的開放式答案。

華氏451:世界的中心有座忘卻的海 //
橫濱三年展將美術館週邊的衛星藝術聚落利用一條接駁巴士串起,而主題的「忘卻」二字,讓今年的橫濱三年展這個港灣城市瀰漫著一種較為嚴肅的氛圍,也因為藝術家的國籍與社會形態不同、觀眾也不同,這些承載著歷史記錄價值的藝術品讓我們可以透過類似閱讀歷史事件的方式,來理解這些人類過去曾經留下的傷口、抑或正在世界某個角落仍然發生著的人類暴行。觀眾也可以用更內省的角度來觀看自己身處的社會狀態,並從更微小的地方開始釋出對人的善意,替這忘卻之海 留下一些美好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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