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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17 - Flower Myth

24宇宙的維納斯與線香 2016 紙本水墨設色69.5x47.5cm

牡丹可以像個蕩婦 Flower Myth |閑原個展 Shian Yuan Solo Exhibition 

撰文 / 閑原

Flower(花/華)在英語世界裡,除了作為自然物,便是與之相關綻放、茂盛等現象。然而「花」或「華」在漢語世界裡所構成的意象,其複雜程度或許遠超過讀者的想像。隨意造個例句,「你好花心真會花錢,買這甚麼花看地人眼花撩亂,弄得幾個名花有主的心花怒放」,從好色到揮霍、從混亂到女性代稱,若再加上「華」的意象-除了讀音同花為陰平的「春華」,讀音陽平諸如「浮華」、「繁華」、「精華」、「月華」、「年華」、「髮華」、「中華」所展開的意象,有關情慾、女性、金錢、時間、文學、政治等諸多的轉喻,看似指涉意涵各有所別,其實都是對自然物本身的感知上拓展與聯想。而在古漢語中,陰平與陽平同屬平聲、平上去入的第一音,長期關注書畫傳統特別是花鳥藝術的我,對此纏繞擴散的意象一直是反覆思索的母題。

Myth(神話/迷思)一詞在歷史演變中有各樣意涵,以希臘文mythos指的是寓言或諷喻,後來與logos(道、理性)和歷史形成對比,有著「不可能真正存在或發生之事」的意涵。至19世紀初這個詞才真正出現在英語中,對其理解有兩種,一是如同plot(情節)是具有想像力的結構,另一則解做為神話,並探究傳說中歷史情境裡的原因,然從19世紀中葉,Myth不僅是想像,而且是不可靠甚至刻意帶有欺騙的虛構,更確切帶有負面意涵。但至二十世紀隨人類學發展,Myth 被認定是人類心靈某些特質的表現,甚至是人類組織精神、心理層面的基本表現,這些表現不受時間影響,對某些文化或時期很重要,是對想像與創造的肯定,但與史實和科學對比,即便有上述多重含意,它的普遍意涵仍是一個虛假的認知。然而就我看來人還是需要神話,如此它才有被信奉與破除的可能,而在這兩者皆帶來快感。

「牡丹可以像個蕩婦」這個展題取自我在奧斯陸的一件創作,發音有如「屁耶-翁」(Peon /挪威語)的牡丹跟台灣的牽牛花沒兩樣,甚至隨意亂長溢出庭院,花開太大垂頭沾滿泥水,被蟲咬的憔悴不堪也不奇怪。然而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見牡丹這個原產於北半球溫帶的植物,而不是在台北故宮的古畫與中式餐館中的「富貴滿堂」,才發現「國色天香」的認知多麼虛幻飄渺,面對一種長久被「花/華」同其神話滋養、暗示、屏蔽的複合感受,作為一個藝術創作者,我的反應自然是藝術性的。

還有另一個更早影響此次個展面貌的因素是去挪威的時候”順便”去印度,在”古今中外”的二元概念下,我成為一個亞洲人要到歐洲才比較認識同為亞洲的印度文化之實證,期間到了貧困的城鎮,雨季使牆上的漆嚴重剝落,整個社區很破舊,有房子甚至沒屋頂搭幾塊木板也是湊合住人,然而居民衣服色彩鮮艷而豐富,迎接時還給我點紅祝福並戴上黃橘相間的新鮮花環,而牆上反覆塗刷各種明亮色漆的斑駁就像畫,即便知道這古老文化有它相當醜陋與不堪的面向,而新德里貧富差距大和髒的令人暈眩,我卻看見掙扎與摯烈的生命力,進而影響運筆意念,並且在筆墨與色彩之間扭動、跳躍,綻放如煙花一般絢爛與瞬間的悸動。

一個蕩婦在面對不同情人總有相異的面貌,如果熟習我曾指向宋元書畫那靜謐婉轉、清芬暗芳風格的朋友,極可能大為吃驚,然而你們不是或多或少也相信女人會為愛情拋棄一切的神話,所以也不必太意外,即便對我而言反而是擁抱一切,只是兩個一切所指不同,如果我們把筆墨意志幻化成一個女性人格放進文化脈絡裡,如此切換與激情、迷亂的品質所對應到的,便是個蕩婦般的存在,誰也不知道連大馬士革空襲與灰燼都成為她的戀人,必須極致並盡其所能回應這份遼闊深層的感情。

我以「閑原」作為畫名呼應「賢媛」又與其有別的彼時,或許必然與此時相遇成為揭示的神話之一,至於「原作」是自始便預設好的情節,跟不同的文化、事件、人…(任何可代換者)談戀愛當然也會有不同的渴望,不乏創作者很難按邏輯與天氣預報去過生活才會選擇做藝術創作,自己本身就是一朵雲,無論走到哪,讓哲人與美如情人般繾綣,在生命裡面攜手的慾念,可能是我在這風雨漂搖世間唯一的祈願[1]。

[1]渴望、攜手、祈願亦是展覽中三件雕塑作品的名稱,是藝術家侯連秦的黑色大理石石雕創作,至於閑原的水墨畫個展為何會有侯連秦的作品,有如謎樣的對話,以一個我們暫無法用言語定義的形式呈現,是神話還是打破神話,歡迎11/18(六)15:00前來開幕茶會與座談會一探究竟,兩位作者與展覽形式的神祕發想人將有一場有趣的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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